明明斯年_第2章 不然怎麼說
不然怎麼說?我就是懶得回你?
雖然我們都很清楚,事實就是如此,但他如果當真說出來,我便是天大的一張臉,也實在不好意思繼續貼上去了。
7
陳斯年就和我不一樣。
陳斯年就算是舔,那也是舔狼,不,是舔虎舔豹,肯張這個嘴,是要帶走我一片肉的。
我不回他他就奪命連環 call。
奪命連環 call 不接他就找上門來。
我把臉一拉,他就眼淚汪汪地用淋了雨的小狗的表情看著我:「方雲方雲,你不要我了嗎?」
女人還是心軟啊。
我怎麼就說不出我不要這三個字。
8
我和陳斯年的第一次糟糕透頂,糟糕到我產生了一絲被??奸的錯覺。
也許那其實根本不是錯覺,只是他一直在叫我寶貝,讓我無法用這樣的罪名去控訴他。
事後我像一條死魚一樣躺在床上,兩眼無神,只想著趕緊回家。
可他高興得像個傻子,抱著我欣喜道:「云云,你終於是我的人了。」
這都什麼時代了,還你的人。
我是我自己的人,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
咱倆只是聯個機,別說得像是我把自己賣給了你。
結果陳斯年抱著我去洗了澡,還把我剛換下來的內褲洗了。
光著上身,圍著浴巾,一邊手搓,一邊哼歌。
我躺在舒服的被窩裡,看著他忙前忙後,千般不滿,突然就沒有了說出口的理由。
如果說出「你是我的人了」的是陸昀,我還會這麼反感嗎?
大概不會吧。
看,我是怎樣一個雙標狗啊。
可是陸昀怎麼會和我這樣說話。
他怕我沾上了他,撕不下來。
9
說出來我自己都覺得離譜。
絕大多數時候,陸昀比陳斯年要體貼。
他端給我的水總是微溫,正適合入口,上下浮動不超過五攝氏度;他會在我剛洗完澡的時候細心擦去我後頸上的水珠;他總能發現我最細微的那一絲優點,不管是換了髮型還是做了指甲,他都能第一時間就發現。
尤其是他那雙手。
我沉迷他那雙手。
那麼大,那麼有力,能輕易把我整個人舉起來,但真正落在我身上的時候又那麼剋制,那麼輕柔。
就像猛虎細嗅薔薇。
薔薇會醉。
10
陳斯年就不一樣,粗糙得很。
玩鬧的時候沒輕沒重,付出也時常摻些自我感動。
他不會考慮我想要些什麼,只是把自己有的一車全拉給我,然後嘴一咧,笑得直伸舌頭。
像一隻大笨狗。
11
爐火純青是熟手。
大大方方是友情。
最缺愛的人都不會愛,因為沒被人好好愛過,所以總顯得彆扭,總顯得笨拙,總顯得不知所措。
可是人家想要蘋果,哪怕有一個也好。
你吭哧吭哧送一車梨過去,總是沒有用的呀。
哪怕傾盡所有。
12
錢,鍥而不捨地流向不缺錢的人。
愛,百死不悔地流向不缺愛的人。
這些年來折在陸昀身上的痴情種太多了。
曾經有一個女孩,跟他分手之後又來找他,哭著求他,跪在地上說自己錯了讓他原諒。
他沒有一句惡言,只是拉她起來,讓她坐,還給她倒水喝。
他說我不怪你。
她像是見到了莫大的希望,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說那我還有機會嗎。
他說沒有。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甚至都是笑著的。
我那天像見了鬼一樣轉過頭就落荒而逃。
同事問我你怎麼了,莫名其妙地,人家陸昀和前女友斷得挺乾淨的,你怎麼還生氣。
他不懂。
陸昀和我說起過他那個前女友。
只用了兩個字:舔狗。
可我看見她的那一刻。
為什麼在她身上見到了自己的影子。
如果有一天陸昀也那麼笑呵呵地對我說你沒有機會了。
我要怎麼度過。
我會不會像她一樣跪在地上,毫無尊嚴。
陸昀會不會笑眯眯地和別人說起我,用的形容詞,也是舔狗。
我甚至不敢去想那個答案。
它太過呼之欲出。
13
其實我和陸昀說 byebye 的時候,比我自己想象中要有尊嚴得多。
大概是心理建設做得太過到位,又或者說我從一開始就很清楚他只是玩玩。
因為知道他的女朋友保質期一般在半年到一年。
所以我也提前掐好了時間。
一年期滿,不等他表態,自己先準備好了退場。
他對我很滿意。
我對自己也很滿意。
14
連著幾天我都渾渾噩噩瘋瘋癲癲迷迷糊糊。
以至於回到家,還沒插鑰匙門就在我面前開啟,看見陳斯年那個師妹在門口換鞋,而陳斯年圍著條浴巾晃悠到門口囑咐她「打個車,別坐地鐵了」的時候,整個人還處在大腦宕機的狀態。
陳斯年瞳孔地震,嘴唇張合著,好像想解釋什麼。
結果他師妹已經開了口:「看什麼看?一把年紀了,還真當自己多金貴了,一直要師兄捧著你,憑什麼?他欠你的?」
陳斯年冷下了臉:「鄭萍萍!」
女孩紅著一雙眼,一甩手裡的包,用肩膀撞開我,走了。
我此刻才有了一些真實感:我正在談婚論嫁的男朋友,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劈腿了。
女方已經跑到我家裡來了。
雖然沒有捉姦在床,但是他們做過什麼,已經很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