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臻_第6章 我心裡有了數
我心裡有了數。
她也沒見過楚玉琰的真容。
本想從她這兒套出些線索,看來是白費功夫。
謝蓁蓁似乎察覺到我在打探什麼,話鋒一轉,笑吟吟地補了一句:「姐姐,大哥昨晚說了,當年那事我年紀小,不是故意推你的,他已經原諒我了。」
我白了她一眼:「我的事,用得著他來原諒?」
她臉上的笑意卡在那裡。
「姐姐,你這般固執,兄長已經打算給你相看揚州知府之子了。反正你對我們怨念深重,大哥說......」
「只當沒你這個妹妹了。」
說完,她轉身施施然走了出去。
我看著她那一身新裁的衣裙,頭上簪的珠花也是新買的。
便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打扮得這麼妖嬈,肯定要見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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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蓁蓁上了馬車,一路行至大相寺門前。
我也叫了輛不起眼的馬車,遠遠綴著。
見她下了馬車,戴好帷帽,立在寺門口等人。
沒過多久,寺門內走出一個人來。
我躲在樹後,抬手揉了揉眼,以為自己看花了。
那不是公子嗎?
他打扮得比從前更貴氣了。
可那張臉、那雙眉眼,分明就是當年在洛府後院教我認字的那個人。
我死死盯著他,心口急跳。
他沒死?
還是......只是長得像?
謝蓁蓁迎上前去,隔著帷帽和他說話。
公子微微低頭聽她說著什麼,唇邊帶著淺淺的笑意,神情柔和。
我攥緊了手邊的樹皮,生生摳下來一塊。
當初我為了哄他開口說話,圍著他嘰嘰喳喳說上一整天,他才肯紅著臉磕磕絆絆地回我半句。
如今倒好,口疾好了,都能和人談笑自如了。
我鬼鬼祟崇地跟在兩人身後,看著他們並肩進了大雄寶殿。
謝蓁蓁跪在蒲團上搖了一支籤,公子彎腰替她拾起來,看了一眼,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竟是下下籤。
我心裡一喜。
公子卻已將那籤丟至一旁,側過頭來,溫聲道:「不管神佛如何想,我只要蓁蓁一人足矣。」
謝蓁蓁低下頭,帷帽的輕紗遮住了她泛紅的臉頰。
她站起身,說要去給亡父上炷香,叫公子稍候片刻。
公子目送她遠去,眼神眷戀、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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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甘的咬著嘴裡叼的樹枝,一下子用力,嘎嘣一聲,斷了。
「誰?」
他猛地轉頭,目光掃過來。
我來不及躲。
「臻臻?」
公子揉了揉眼,跨步走近,語氣裡帶著驚疑:「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方才——」
我抹了一把臉上不知何時落下來的淚。
「公子沒被大火燒死,真是太好了。」
「誰知道公子居然還是二皇子呢?堂堂二皇子,為了甩掉我這個妾,不惜死遁......公子可以直接說一聲的,我又不是賴著不走。」
話說到最後,眼淚越來越多。
他一下子慌了神,伸出手想給我擦。
「你別哭,臻臻。」
我別過臉:「臻什麼臻,你的臻在那裡。」
公子疑惑了:「你不就是我的臻臻嗎?」
等等!
眼淚暫停。
這話......好像有些不對。
我盯著他,慢慢開口:「公子求娶的,是蓁蓁?」
他點了點頭。
「對啊,你不就是叫臻臻嗎?」
我......
又問:「那你知道......謝府有幾個蓁蓁嗎?」
他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難不成有兩個?」
我微笑:「猜對了。」
他倒吸一口涼氣。
「壞了——和我通訊的那個,不是你?」
我不禁懷疑了:「公子是認不出我的字嗎?」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語氣裡多了幾分懊惱。
「那字一樣的醜,我如何認得出?」
「當初洛府被歹人縱火,母后的人及時趕到,救了我和養母。你當時去買糕點了。後來我派人四處找你,可你已經不見了。」
「直到我聽說謝府找回了一個小姐,聽著那描述,年紀、長相,倒是都對得上。我以為那就是你,便寫了封信送上門去,寫的收信人是臻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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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了半晌,終於把前後串了起來。
他以為我回了謝府,便會繼續用他給我取的名字。
可誰曾想,謝府裡還有個謝蓁蓁。
那封寫著臻臻的信,陰差陽錯落到了她手裡。
所以那玉雕小人,其實是給我的?
他沒有死遁,沒有不要我,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誤會。
我看著他,喉頭微微發緊:「那你......怎麼不早點來找我?」
公子:「我之前被燒傷了臉,毀了容。不敢見你,怕你瞧見了害怕,也怕你嫌棄。好不容易等疤痕淡了、去了,我才去和母后稟明,說我想娶你為妃。」
「臻臻,我不要妾,我只要你。母后也同意了。」
我心裡已經原諒了他。
可嘴上還是不肯輕易放過,故意慢悠悠道:「可現在答應你的是謝蓁蓁,我可沒答應。」
他急得往前邁了一步:「這不算!我要的是你,一直都是你。」
我:「那公子就重新求娶吧。」
他二話不說,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就往外走:「走,我這就帶你進宮,求母后賜婚。」
我被他拽得踉蹌一步:「也不必那麼急吧......」
他頭也不回,腳步卻更快了:「怎麼不急?我治那張臉就治了那麼久,好不容易找到你了,萬一你又跑了,我去哪兒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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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許是好不容易尋回這個流落民間的兒子,對他寵得緊,幾乎有求必應。
楚玉琰前腳剛進宮說要娶我。
後腳她便親自去求了皇上,一道賜婚聖旨便這樣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