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劍禮_第4章 她要住在侯府

執劍禮發布時間:2026-07-02作者:黃蘇蘇

「她要住在侯府,我總要知道她的來歷。」

他避開我的目光。

「她父親早亡。」

「葬在哪裡?」

他皺眉。

「阿棠。」

「叫什麼名字?」

他的臉色沉下去。

「你何時變得這樣咄咄逼人?」

我把袖中的信放到桌上。

「大概從侯爺把親生女兒帶到我面前,讓我替你養開始。」

聞鶴亭臉上的血色瞬間退了。

屋內燭火輕輕晃。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孟棲霧,是你的女兒。」

他沒有否認。

只是伸手去拿那封信。

我先一步按住。

「別碰。」

聞鶴亭閉了閉眼。

「你聽我解釋。」

「說。」

他喉結動了動,聲音低啞:

「那年我去江南督糧,青蕪被族人逼嫁。她來求我,我喝了酒,一時糊塗。後來她有了孩子,我本想接她入京,可父親不許。」

我安靜聽著。

他說得斷斷續續,像每一句都很艱難。

可這點艱難,比不上我上一世聽見兒子說想娶孟棲霧時的冷。

「所以你娶我,讓我做主母。再把女兒接回來,叫我替你遮羞。」

他臉色慘白。

「我沒想這樣。」

「那你想怎樣?」

他答不上來。

我替他說:

「你想要侯府幹淨,想要孟青蕪安心,想要孟棲霧有個好身份,也想要我大度。」

聞鶴亭低聲說:

「棲霧是無辜的。」

我笑了。

「這句話,你留著去族老面前說。」

他猛地抬頭。

「你要鬧到族裡?」

「還要去京兆府。」

聞鶴亭站起來。

「她是我的骨血,你非要把她逼死?」

我也站起身。

「你把親女兒藏成故人遺孤,送到嫡母名下,混淆宗族血脈。聞鶴亭,你先想想自己會不會被宗族除名。」

他的身形晃了一下。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我轉頭。

聞執玉站在門口,臉色慘白,手裡還抱著那本沒抄完的家規。

他大概來了有一會。

他看著聞鶴亭,又看向我。

「母親,孟姑娘真是父親的女兒?」

聞鶴亭急聲:

「執玉,你先回去。」

聞執玉沒有動。

他眼睛發紅,聲音發顫:

「父親,她是我妹妹?」

屋裡沒有人回答。

不回答,已經是答案。

聞執玉手裡的書掉到地上。

我彎腰把那本家規撿起來,遞迴他手裡。

「現在明白,母親為何不讓她進族譜了嗎?」

6.

聞執玉沒有接書。

他轉身跑了出去。

聞鶴亭想追,被我攔住。

「侯爺現在追出去,說什麼?」

他臉色難看:

「他還小。」

「十三歲,不小了。」

我看著他,「也該知道,他父親做了什麼。」

聞鶴亭眼底翻湧著怒意。

「阿棠,你非要把家撕碎?」

我攥著那本家規。

「是你先把外室女牽進門。」

他被外室女三個字刺得臉色鐵青。

「青蕪不是外室。」

「那她是什麼?」

聞鶴亭答不出。

我轉身叫人:

「青黛,請三叔公和族中幾位長輩過府。再請京兆府岑大人,就說聞家有血脈文書要備案。」

聞鶴亭厲聲道:

「不許去!」

青黛嚇了一跳。

我看向她。

「去。」

她咬牙應下,很快跑了出去。

聞鶴亭想攔,林嬤嬤已經帶著幾個婆子守住門。

他看著這一院子人,終於意識到我早有準備。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查的?」

我沒有回答。

不能說的話,永遠不說。

我只是把那封江南來的信收好。

一個時辰後,三叔公先到了。

他聽完事情,氣得手都在抖。

「鶴亭,你糊塗!」

聞鶴亭跪在堂中,臉色灰敗。

孟棲霧也被帶了過來。

她還穿著素白衣裙,一進門便跪下,哭著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三叔公問她:

「你不知自己父親是誰?」

孟棲霧哭得肩膀發顫。

「母親只說,侯爺會照看我。」

我看著她。

「你母親留下的銀鎖呢?」

她哭聲微頓。

「什麼銀鎖?」

我讓青黛把從西跨院搜出來的匣子拿上來。

匣子裡有一隻舊銀鎖。

鎖身不大,背面刻著一個聞字。

還有幾封孟青蕪寫給聞鶴亭的舊信。

信裡一口一個我們的女兒。

三叔公看完,重重拍了桌。

孟棲霧臉色白如紙。

我問她:

「你入府前,當真沒見過這些?」

她低著頭,眼淚一顆顆砸在地上。

不說話。

聞執玉站在屏風後。

我知道他在那裡。

我也讓他在那裡。

有些東西,要他親眼看見。

沒多久,京兆府岑大人來了。

他是父親舊識,做事一向謹慎。

看過信、銀鎖和江南證詞後,臉色也沉了。

「侯爺私生女兒,若只是收留,照律不算重罪。可若以故人遺孤之名送入正妻名下,日後上族譜,便牽涉宗族文書作偽。」

聞鶴亭閉了閉眼。

「我還沒讓她入族譜。」

我接話:

「所以現在要備案,免得日後有人說不清。」

岑大人點頭。

「夫人所言有理。」

孟棲霧忽然膝行幾步,爬到我面前。

「夫人,我真的沒想搶您的位置。我只是怕,怕旁人知道我是私生女,看不起我。」

我低頭看她。

「那你為何要我做母親?」

她臉色一僵。

「我......」

我替她說:

「因為做了我的女兒,你就有了侯府嫡女的身份,有了嫁妝,有了出路。」

她哭著搖頭。

「我只是想活下去。」

「沒人攔著你活。」

我退後半步。

「你想踩著我活,不行。」

她跪在地上,哭聲漸漸小下去。

聞鶴亭抬頭看我。

那一眼裡有恨,也有狼狽。

「你要如何?」

我看向岑大人。

「請大人立文書。孟棲霧為侯爺外室所出,歸入侯爺私產供養,不入我名下,不得稱我為母,不得與我子議婚。侯爺曾用公中銀錢供養孟氏母女,請一併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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