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的貼身護衛_第13章 兩名玄甲軍架起爛泥般的段長淵
兩名玄甲軍架起爛泥般的段長淵,他華貴的蟒袍拖過地上的血汙,在光潔的地面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猩紅痕跡。
曾經不可一世的南越太子,此刻就像一條喪家之犬,被拖出了大殿。
又有玄甲軍統領上前:「啟稟陛下,逆黨厲川已被擒獲!」
厲川被兩名軍士反剪雙臂押進來。他髮髻散亂,嘴角帶著血痕,臉上再無平日的冷峻,只剩下灰敗的死氣。
蕭承璟緩步上前,眼神卻比冰錐更鋒利。
「厲統領,寒潭刺殺、停屍房縱火、喜酒裡下毒......做了這麼多,辛苦你了。」他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本王還要謝你。若非你,蕭承煦又怎會相信本王被蠱毒折磨將死,又怎會相信本王用了雪魄玉解毒?」
厲川渾身劇震,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他死死瞪著蕭承璟,眼中血絲密佈,最終化為一聲慘笑:「原來王爺早就知道了......屬下,也是被逼無奈!我的妻兒都在成王手裡......」
「你的妻兒,已被本王救出。四年前在北疆戰場,你立下汗馬功勞,本王權當是報你曾經的忠君愛國之心。」
厲川聞言,整個人癱軟下去,額頭重重磕在地磚上,鮮血混著淚水在磚面洇開:「謝王爺......屬下該死!」
皇帝不耐煩地揮了揮衣袖:「背主之人,確實該死。拖出去,砍了!」
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喜殿,他伸手拍了拍蕭承璟的肩膀。
待皇帝的儀仗消失在殿外,蕭承璟轉身,帶著薄繭的手掌將我的五指緊緊扣住。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肌膚傳來,比任何誓言都令人安心。
「阿瀾。」他喚我,聲音輕得像細雨墜落湖面。
我用力回握。遠處,婢女正提著燈籠引路,師姐牽著露兒,幾個孩子蹦跳著跟在後面。我仰起頭,將湧到眼眶的淚水逼回去:「嗯,都結束了。」
夜風穿堂而過,驅散殿內濃重的血??味。蕭承璟將我擁入懷中,下頜抵在我發頂,聲音滿是濃得化不開的歉意與心疼:「對不起!好不容易娶到你,成親當日竟讓你經歷這些刀光血影,還連累師姐和孩子們......」
沒等他說完,我踮起腳尖,在他微涼的唇上輕輕一啄。
「無妨,」我狡黠地眨眨眼,故意扳著手指數道,「你給的那些莊子、鋪面、金銀首飾,可都實實在在進了我的私庫。這筆買賣,不虧。」
蕭承璟愣了一瞬,隨即低笑出聲。那笑聲震得他胸膛微微發顫,連帶著我的心也跟著輕顫起來。
「小財迷!」他忽然俯身,一把將我打橫抱起。
我驚呼一聲,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他抱著我大步穿過迴廊,喜袍的衣襬掃過階前落花。
思歸塢的燈火溫暖如豆,正等著它的主人歸來。
「阿瀾,思歸塢的一草一木,都是我親手種的。那海棠樹,也是我移栽的。你可喜歡?」
「喜歡,簡直跟我在明鏡山莊的海棠苑一模一樣。」
「我讓人備了熱湯,今日......不要再逃。」
「好......」
18
半月後,南越使臣入京,獻上國書與萬兩黃金請罪。段長淵被廢黜太子之位,貶為庶民,南越王庭稱「聽憑大雍發落」。朝廷收了黃金,卻放段長淵歸國。
段長淵雖然保住了手臂,但此生再也提不起劍。
就在他離京前夕,刑部查出孫相貪汙軍餉的鐵證。
孫相被判斬刑,其嫡次女孫芷寧與段長淵婚約照舊。
段長淵離京那日, 朱雀門外重兵護衛的馬車被撞得哐當作響。
「段長淵, 你這條喪家之犬,憑什麼要帶我去南越!若不是你在大雍攪弄風雲,我爹爹又怎會......」孫芷寧哭罵著撩開車簾,露出一張枯槁容顏, 「停車,停車!我不去南越,我不去!」
段長淵暴戾地揪住她的頭髮,將她扯進馬車。
「蠢貨!你以為我稀罕你!」
人群中,蕭承璟握緊我的手:「回去吧,他們只配在爛泥裡互相撕咬。」
19
【尾聲】
我斜倚在臨水的曲欄邊,杏花酥的碎屑落在賬冊上。陽光透過海棠枝葉的間隙,投下斑駁光暈。
「王爺——」我拖長聲調, 晃了晃手中賬冊, 「您這是要讓我當大雍最富貴的米蟲?這得抵多少年的月俸了?」
水榭邊,蕭承璟聞聲回首。月白衣袂被夏風捲起, 如流雲舒捲。池中錦鯉爭相躍起, 攪碎一泓碧水。
他信手將最後一把魚食撒入漣漪,踏著浮光向我走來,連滿庭的日光都似為他讓路。
「本王的全部身家都在這裡了, 悉數歸王妃所有。」他俯身叼走我指尖的點心, 唇瓣擦過我的指尖,留下酥麻的觸感。未及嗔怪,一個裹挾著杏花清甜的吻已落在我唇上。
我舉著賬冊擋在兩人之間, 卻被他連人帶冊子圈進懷裡。
「既然已預支了一輩子的工錢, 」他貼著我的耳垂低語,呼吸間帶著清甜的糕點香氣, 「那本王這輩子, 都要靠王妃貼身保護了。」
「王爺的算盤珠子, 都蹦我臉上啦。」
話音剛落,院門突然「砰」地彈開。
露兒舉著一大把沾著泥點的野花, 炮彈般衝進來,幾個小蘿蔔頭嘻嘻哈哈擠作一團緊隨其後。
蘇木提著藥簍, 痛心疾首地嚷嚷:「我的八寶景天!好不容易種活的, 誰給我薅了?」
師姐斜倚在門框上,挑眉睨他:「我薅的,咋啦?」
蘇木瞬間變臉, 搓著手湊近, 笑容諂媚得似要在臉上開出花兒來:「阿晚姑娘薅得好!我是說......那個......要不要我陪你再去多薅一些?」
我低頭, 這才發覺不知何時,懷裡已被悄悄塞進一把散著藥香的景天。
抬眸, 視線落進蕭承璟含笑的眼底, 那笑意如春水, 無聲漫過心田。
恰在此時,簷角那隻他親手繫上的銅鈴,被一陣穿堂風溫柔叩響。
「叮鈴——」
清越之聲悠悠漾開,拂皺一池碧水, 揉碎水底酣眠的雲影天光。
故人笑貌盈階畔,簷鈴低語訴歸音。
此間風過處,心自安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