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的貼身護衛_第6章 蕭承璟提着燈籠立在花影里
蕭承璟提著燈籠立在花影裡,眉眼溫柔。
「王爺,有事兒?」
他徑直走來,在石凳上坐下,又自袖中掏出青瓷藥瓶。
「手。」他拉過我的右手,沾了藥膏在指腹處輕輕塗抹,「今日比箭術,你拉弓時皺了眉。」
我驚詫於他的心細如髮。
制服驚馬時,我右手被勒出了血痕。
比試箭術時精力都在聽音辨位上,並未將這點疼痛放在心上,回來後也忘了塗藥。
「多謝王爺。這點小傷,不礙事。」
「你在江南那三年,到底吃了多少苦?都是這般不把自己當回事嗎?」他抬起頭,眸光深深。
清涼的傷藥讓我的手舒服了很多,他指尖的溫度卻有些灼人。
我悄悄縮回手,故作輕鬆道:「也沒多苦......屬下力氣大,去碼頭搬搬貨,進山打打獵,從無人敢惹。」
他目光落在我手掌的老繭上,眉頭微蹙:「難怪你比從前黑了許多,竟是這麼曬的。」
我惱他說我黑,並未留意他話裡的異常。
「王爺,沒人告訴您不能說女子黑嗎?」
「實話實說罷了。」
「黑了好!屬下夜裡趴屋頂上,別人都看不出來那裡藏了人。」
蕭承璟先是一愣,隨即低笑出聲。
「倒也沒有那麼黑......」
「王爺犯不著嫌屬下黑,屬下跟師姐說好了,等露兒好些,便回江南去。對了,還沒謝過王爺幫忙找回錢大夫。」
「舉手之勞罷了。不過......你若回了江南,可沒這麼高的月銀拿。」
這話正戳中我的心事。
是啊,五百兩月銀!除了蕭承璟這個冤大頭,放眼整個大雍,還有哪個主子能給護衛開這麼離譜的工錢?
就算回江南開個小鋪子,起早貪黑,不吃不喝,怕是一年也攢不下這個數額的月銀。
見我猶豫,他唇角微揚:「還是回去吧。你救了本王的命,到時再多給你些銀子便是。」
我立刻眼冒金光:「王爺,您人真好!」
他緩緩起身,走出幾步後,又回過頭。
夜風拂過他的鬢角,聲音驀地沉了下來:「段長淵此人詭計多端,你離他遠點。」
「王爺為何不讓屬下跟在他身邊,不是更便於......監視?」
「本王自有安排,不會讓你去犯險。對了,那塊雪魄玉,讓蘇木好好瞧瞧有什麼不妥,再讓他做塊一樣的。」
次日用過早飯,我去找了蘇木,將雪魄玉給他,又順便請他幫忙看看歸元丹。
「這歸元丹,主料是上好的血參和雪蓮,輔以當歸尾、川芎......確實是治內傷的良方。只是離魂草的分量,未免太重了。」
「離魂草?」我眉心一跳。
蘇木神色凝重:「這藥是誰給你的?服用多久了?」
我強作鎮定:「還沒吃呢,想賣了換銀兩。」
他鬆了口氣:「離魂草,藥如其名。少量可鎮痛安神,但若長期大量服用,會讓人漸漸遺忘前塵往事。」
「若吃了,可有解藥?」
「停藥兩三個月後,會自行恢復記憶。若有外因刺激,說不定恢復得更快。」
難怪,最近我會隱隱約約想起一些以前的事兒。
「咦,王爺給的月例不夠花嗎?這個錢,我勸你別賺。」
「知道了。」我收好藥瓶,慌忙轉移話題,「蘇大夫,這塊雪魄玉對解王爺的赤炎蠱毒有用嗎?」
蘇木捏著那塊雪魄玉,用水晶透鏡仔細瞧了半晌,眉頭越皺越緊。
「玉是好玉,天山雪魄,寒氣精純,對壓制火毒確有奇效。只是......這玉里似乎摻了些陰詭的東西,看起來有些像活蟲的卵液。
」
我心裡一緊:「活蟲?能除掉嗎?」
「難!需要特定的藥引和手法。」
「王爺說,讓你做塊一樣的玉。」
「幸好庫房裡有相似質地的玉料。給我三日,或許能以假亂真。」蘇木皺著眉,將雪魄玉收進一個鐵盒子裡。
「蘇大夫,你也不必煩惱,至少我的功法可以壓制王爺的蠱毒。」
我的功法,並未瞞著蘇木。
「其實......」蘇木突然漲紅了臉,翻開醫書指給我看,「受海川訣啟發,我已經找到了赤炎蠱毒的最好解法。至陽蠱毒需以至陰功法為引,透過......雙修化解。但此法兇險,若心意不通,兩人皆會經脈盡碎!」
從蘇木院子裡出來,我想著近日發生的事兒,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歸元丹是師姐配的,她到底想讓我忘了什麼?
我跟師姐提起阿瀾時,她的反應欲蓋彌彰。
難道,我真的是蕭承璟寒潭毒發時喊的那個阿瀾?阿瀾到底是誰?
還有雪魄玉,段長淵費盡心思將它輸給我,肯定不是為了幫蕭承璟解毒。
我一邊走,一邊用指尖暗暗摩挲腰間暗袋——那裡裝著一塊玄鐵令牌,是從思歸塢書房裡翻出的舊物。
令牌正面刻著「明鏡」二字,背面的水波紋路幾乎磨平,似乎是被人無數次握在手中摩挲。
這令牌很眼熟,和思歸塢的造景一樣眼熟。
阿瀾,明鏡令牌,雪魄玉......
我轉身,一路飛奔,去了蕭承璟的書房。
09
蕭承璟正伏案疾書,筆走龍蛇。看到我進來,手腕頓住。
「王爺,阿瀾是誰?」
蕭承璟眸底翻湧起深不見底的痛楚,緊握著筆桿的指節泛白。
「她是明鏡山莊少主。四年前,在北疆戰場......她為了救我,揹著假人引開追兵,跳入懸崖。
」
「她是您的心上人?」
「是。」
我雙手撐在書案邊緣,身體越過桌面,拉近與他的距離,幾乎能感受到他驟然紊亂的呼吸拂過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