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路子真千金專治不服_第5章 又看看自己懷裡特意跑了三條街才買回來的燒
又看看自己懷裡特意跑了三條街才買回來的燒雞。
眼眶騰地一下就紅了。
那是一種混雜了委屈、懊惱。
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執拗。
在陸家的十九年裡,他習慣了慢一步,就什麼都沒有。
習慣了只能擁有剩下的。
習慣性以為有人會吃不到雞腿。
可他不知道。
在有情義的人家。
大的會惦念小的。
小的也可以讓著大的。
陸硯的聲音沙啞,帶著極力剋制的顫抖,回答了我剛才的問題。
「我喜歡吃......栗子糕。」
他眼圈紅得像只兔子,卻直勾勾地盯著我。
「沈清禾,謝謝你。」
從那天起,我跟陸硯的關係,近了許多。
聽他眉飛色舞地跟我說。
前幾日挑糕點時,他爹又讓他將就。
他卻眼疾手快地搶下了最後一盤栗子糕時。
我笑得前仰後合。
這樁壞端端的好事。
還算沒有白辦。
09
母親離京祈福的第三天,侯府那幫親戚就鑽了空子。
「沈清禾,你坐沒坐相,拿個茶盞都粗手粗腳的!」
三嬸孃皮笑肉不笑地打量我。
我正翹著二郎腿啃果子,聞言眼皮都沒抬,順手把果核往桌上重重一扔。
「咚」的一聲。
「嬸孃說得對,我這手,是用來在江湖上耍槍弄棒、劈柴洗衣的,確實比不得您那雙養尊處優的富貴手。」
「不過,我這手穩。」
我衝她咧嘴一笑。
「扔飛刀的時候,能準準扎中百步開外的蘋果心。」
「嬸孃要不要試試?」
三嬸孃臉色一白,脖子縮了縮,半晌才憋出一句:「粗鄙!」
「以後頂著這副德行,哪個世家大族敢要你?」
「誰稀罕?」
我拍拍手站起來,直視她。
「這侯府的富貴,你們當個寶,在我眼裡,也就那樣。
」
「成天戴著面具過日子,不嫌累得慌?」
「有這指桑罵槐的工夫,不如多操心操心您家那幾個在賭坊裡輸得快當褲子的寶貝兒子,看看他們的腿還在不在!」
滿屋子的下人,都低著頭,肩膀抖得像篩糠。
這三天,這幫親戚變著法子想來磋磨我。
結果沒一次討到便宜。
我不跟他們講虛偽的後宅規矩,誰讓我不痛快,我就直接掀桌子。
坦蕩得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們那張偽善的臉上。
10
沈知月就站在迴廊拐角,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急著出來打圓場。
而是低頭看了看自己規規矩矩交疊在腹前的雙手。
太規矩了。
十六年來,母親忙碌,她也不想她替自己憂心。
凡是都自己嚥下去。
沈知月被這幫親戚教導著要溫順,要體面,要懂事。
可換來的,只有日夜不休的惶恐。
她怕我的迴歸會讓她失去一切。
所以才死死抓住陸景明那根救命稻草。
可看到我活得如此肆意張揚。
沈知月忽然覺得自己以前縮在殼裡算計退路的模樣,簡直可笑至極。
「知月,你景明哥哥在花廳等你呢。」
三嬸孃眼尖,瞧見她,立刻換了副嘴臉。
沈知月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她沒理三嬸孃,徑直朝花廳走去。
陸景明正坐在案前擺弄玉佩,見她進來,也只是淡淡抬了抬眼。
「知月,你來得正好......」
「陸大公子。」
沈知月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陸景明動作一頓,以往,她總是甜甜地叫他「景明哥哥」。
「這門婚事,退了吧。」
沈知月坐在他對面,雙手放鬆地搭在膝上,不再緊張地絞著帕子。
陸景明眉頭一皺,語氣不悅:「你在鬧什麼脾氣?」
「因為沈清禾回來了,覺得受了冷落?」
「知月,你該知道,即便她回來,陸家正妻的位置,我依然會留給你。這已是天大的體面。」
「體面?」
沈知月輕笑了一聲,那笑裡帶著一絲嘲諷。
「陸景明,你娶我,不過是權衡利弊,覺得一個在侯府長大、聽話好拿捏的養女,最適合當你的賢內助。」
「你算計的,是我在母親身邊的情分,是我背後侯府的助力。」
我躲在柱子後偷聽,心裡直樂。
陸景明的心思被當場戳穿,臉色有些難看。
「知月,慎言!」
「我以前確實不知足。」沈知月站起身,直視著他。
「因為我害怕離開侯府就無處容身,所以作踐自己,去將就一個我根本不心悅的男人。」
「但現在,我想通了。」
「我從未喜歡過你,你對我,亦無半分真心。」
「這樁婚事,不過是你我各自的算計,彼此耽誤,實在無趣。」
「庚帖信物,明日我會託母親原物奉還。」
「沈知月!」
向來高高在上的陸景明,此刻失態地站了起來,眼眶竟有些泛紅。
「你說你從未喜歡過我?!」
「我......」
「陸景明,我不想聽了。」
沈知月轉身,走得乾脆利落。
一齣花廳,就看到我靠在柱子旁,正拋著一顆紅棗玩。
「喲,說得挺溜啊。」我把紅棗扔進嘴裡,衝她挑了挑眉。
沈知月走過來,憋了半天的緊繃感終於鬆懈,哭笑不得。
「還不是跟你學的,剛才我手心裡全是汗。」
「有汗怕什麼,擦掉就是。」
我拉過她的手,大喇喇地在我衣服上蹭了兩下。
「走,姐姐帶你去個好地方,請你吃全京城最好吃的燒雞!」
沈知月笑著點頭。
可我們還沒走出院子,就看見陸硯,正站在長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