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路子真千金專治不服_第3章 那些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
那些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還是罵罵咧咧地走了。
我拍掉手上的瓜子屑,等著母親的訓斥。
畢竟,戲班子確實上不得檯面。
我以為她會逼我與戲班斷絕往來。
沒想到,母親走到我面前,眼裡亮晶晶的。
她伸出手,動作很輕地,摸了摸我的頭。
「清禾,母親為你驕傲。」
她看著我,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
「你有情有義,知道護著那些救過你的人,這比什麼規矩都重要。」
「以後在府裡,你想做什麼便做什麼,有母親在,沒人敢欺負你。」
缺失了十六年的溫情,在這一刻,轟然落地。
侯夫人說到做到。
她從不拿那些繁文縟節來約束我,由著我每日大搖大擺地往戲班子跑。
甚至還嫌我穿得不夠利落,專門讓人給我做了好幾套方便活動的勁裝。
有了母親的庇護,那些想來看笑話的親戚,次次都只能吃閉門羹。
我在府裡過得比魚還快活。
連看門的大黃狗見了我,都得搖斷尾巴。
沈知月在長廊那頭看著,眼眶又紅了。
她還是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滿心的愧疚藏都藏不住。
她不知道,我其實壓根不怨她。
不過,看著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親戚吃癟。
這侯府的日子,倒也算不上無聊。
05
沈知月最近有點不對勁。
我剛在院子裡扎完馬步。
一回頭,就見她帶著丫鬟,懷裡死死抱著幾匹華麗的緞子,跟做賊似的站在拱門處。
那模樣,不像是來送禮,倒像是來負荊請罪的。
「姐姐。」
她怯生生地挪過來,聲音低得像蚊子叫。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有話直說,布料砸不死人,不用抱那麼緊。
」
沈知月把那些蜀錦往桌上一放,眼圈紅紅的。
「這是外祖家新送來的,顏色襯你。」
「還有,我已經和母親說了,把東側那個向陽的院子騰出來給你。」
「本來......這些都該是你的。」
我看著那堆華麗的綢緞,又看了看她身上那件略顯素淨的舊衣。
自打我回府,她就差沒把自己打包成禮物送給我賠罪了。
吃飯給我挪位置,走路落後我半步,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沈知月。」
我給自己倒了碗粗茶,也順手給她推了一碗。
「你天天這麼演,不累嗎?」
她一愣,手指緊張地絞著手帕。
「我佔了你十六年的富貴,理應還給你。」
「等我嫁去陸家,這裡的一切就都徹底歸位了。」
「還?」
我樂了,放下茶碗。
「你這腦子長在深閨裡,怕是被規矩喂傻了。」
「那十六年,我是吃過剩飯,但我也帶著戲班子的小鬼們,跟地痞流氓掀過桌子,活得痛快著呢。」
「你要真覺得欠我,就去把當年偷換孩子的穩婆從墳裡挖出來,鞭屍三百。」
「跟我在這兒瞎折騰什麼?」
沈知月徹底傻了眼,大概是沒見過哪個大家閨秀把「鞭屍」掛在嘴邊。
「過去的事,已經成了定局。」
我收起笑,指節敲了敲桌面。
「我的人生,不需要你透過作踐自己來縫補。」
「你又不是加害者,怎麼天天過得跟偷了油的老鼠似的?」
我心裡跟明鏡似的。
沈知月是我被偷走後,母親傷心欲絕,外祖家才從快揭不開鍋的遠房親戚那抱來的孩子。
「這侯府的東西,有本事的,自己留著,沒本事的,才靠別人施捨。」
「我不缺衣裳,更不需要你拱手相讓。
」
沈知月愣愣地看著我,緊繃的肩膀忽然垮了下來。
她眼裡那層常年不散的焦慮,像是被我這一碗粗茶給沖淡了。
「姐姐,你當真......不恨我?」她小聲問。
「恨你幹嘛?恨你長得比我矮,還是恨你比我能哭?」
我翻了個白眼,隨手把一匹最豔的紅緞子扔回她懷裡。
「行了,這顏色太招搖,不適合我。」
「我天天翻牆頭,穿著它活像個移動的箭靶子。」
「拿回去自己做衣裳。」
「還有,以後在府裡走路,把腰桿挺直了,別搞得像我天天打你罵你一樣。」
沈知月抱著那匹紅布,嘴角動了動,想笑,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那是回府以來,我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一點活人的氣色。
沈如月的變化是個好兆頭。
06
陸硯也變了。
最要臉面的陸家人迫於輿論壓力,在外人面前倒是待他很好,想要破除那些閒言碎語。
至於內裡便不知道了。
但這也比從前好了不少。
他也似乎誤會了什麼。
比如,陸硯開始學著避開陸家的耳目。
隔三差五地,往侯府後門那條破巷子裡鑽。
偷偷找我扯七扯八說一些感謝的話。
這天深秋,冷風跟刀子似的往脖子裡灌。
我提著剛買的好吃的路過巷子。
一轉頭,就看見陸硯站在巷口的枯樹下。
他穿了身牙白色的錦袍,衣角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
在這條青磚都開裂的破巷子裡,他乾淨得像是不小心從畫裡掉出來的。
我踩著滿地枯葉走過去,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語氣無奈。
「陸二公子,你天天往我這兒跑,陸大公子知道嗎?」
陸硯掀起眼皮看我,神色清冷。
「他忙著跟沈知月商議婚期,沒空管我。」
「嘖,那你也挺閒。」
我把糖葫蘆往胳膊彎裡一夾,伸手去扯被風吹亂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