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路子真千金專治不服_第2章 我不知道他聽見沒有
我不知道他聽見沒有。
但我聽見了。
一股無名火從我心底竄起,倒不是同情他,只是純粹的噁心。
我厭煩權貴這套捧高踩低、拿人當墊腳石的噁心做派。
陸家滿身富貴,內裡卻早已腐爛生蛆。
我若今日裝聾作啞,明日陸家就能拿拒婚之事大做文章。
會把所有過錯都扣在陸硯頭上,再借此拿捏我侯府。
與其留著這個把柄任人搓磨,不如我主動出擊,把姿態做足。
我不知天高地厚拒婚的「狂妄」做派必然要被傳出去。
損了鎮國侯府的威名。
可木已成舟。
我也沒法子挽回什麼。
但陸府,也別想落著什麼好!
至於陸硯?
那與我又有什麼關係?
03
次日,我先去了趟城南的戲班子。
將侯府給我的見面禮全換成銀票,一股腦塞給了班主爹孃。
足夠他們安享晚年,也夠那群小鬼頭們三五年吃穿不愁。
看著他們歡天喜地的樣子,我心裡特別舒坦。
回府前,我讓車伕拐了個彎。
把京城裡最出名的幾家糕點鋪子——桂滿齋、稻香樓、百味閣......
全跑了一遍。
每家的招牌點心,一樣來一份。
滿滿當當裝了好幾個食盒。
然後,我沒回侯府,直接讓車伕把車趕到了門庭若市的陸府門口。
守株待兔。
果然,沒多久,陸硯那輛樸素的青布馬車就慢悠悠地駛了過來。
我提著食盒,在他下車時,乾脆利落地堵住了他的去路。
他看到我,顯然愣住了。
眼底閃過一絲錯愕,大概是沒想到我這個昨日剛讓他顏面掃地的「野丫頭」,會主動找上門。
「沈小姐?」
陸硯微微頷首,語氣疏離又客氣,像隔著一道無形的牆。
我懶得廢話,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座石亭,率先走了過去。
伴著周邊的竊竊私語。
然後,當著他的面,將食盒一層層開啟。
琳琅滿目的糕點,瞬間擺滿了整張石桌。
栗子糕、海棠酥、杏仁酪、桂花糖糕、定勝糕......
甜香四溢,幾乎要將整個亭子的空氣都醃入味。
陸硯跟了過來,站在桌邊,徹底怔住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糕點渣,迎上他探尋的目光,豪氣干雲地一揮手。
開始高聲吟唱:
「這些是昨日拒婚的賠禮,昨日你父親罵你沒用!」
「又見你吃塊糕點都要挑長兄剩下的將就模樣,你應該很習慣了!」
「天吶!陸家可真是待你太薄!都沒吃過什麼好玩意,怎麼跟我以前似的啊!」
「不過我這一朝飛上枝頭變鳳凰,就愛大發善心!」
他抿了抿唇,臉上看不清什麼表情。
我頓了頓,朝他揚揚下巴,摸了摸自己其實很飽的肚子。
「我剛回京,這些好東西,我都沒吃過呢。」
「可我胃口又小,吃不下這麼多。」
其實我胃口大如牛。
我大手一揮。
越說越大聲:「我就給你這個榮幸,替我嚐個遍吧,下回想吃可以找我,畢竟你們陸家連糕點都要苛待你!」
說完,我轉身就走,沒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
也沒有給周邊伸長了脖子瞧好戲的百姓們任何反應的時間。
我不知道,在我走後。
陸硯盯著那滿桌精緻的糕點,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微紅的眼眶裡,醞釀的情緒有屈辱,還有一點複雜。
許是那糕點模樣太好,聞起來太香。
又或許從未擁有過的東西便是好的。
陸硯鬼使神差地嚐了一塊又一塊。
不遠處的街邊,正準備回陸家的沈知月和陸景明,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沈知月停下腳步,沒有即將嫁入高門的欣喜,臉上交織著愧疚與不安。
陸景明則擰緊了眉頭。
他倒是有些看不懂。
這個剛回府的侯府小姐,到底想對他這個平庸木訥的弟弟做什麼。
04
我拒婚的事,第二日就傳遍了京城。
但我去陸家也不是白去的。
昨日從那裡離開後,我並未立馬回侯府。
而去找了從前相識的茶樓裡的說書先生。
讓他們將陸家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這點子事,誇大其詞講上三天三夜。
報酬隨他們開。
不過陸家上下的做派麼。
怎麼不算......是紀實呢?
於是同樣傳遍京城的,還有陸硯被陸家苛待的訊息。
再加上當時我去找陸硯時,圍觀的百姓眾多。
有人有眼有真相。
流言蜚語在討伐陸家的同時,更多地心疼陸硯。
我嘞個去!
隨橙想呢。
壞端端的一樁事情怎麼變好了?
陸硯那邊是好起來了。
我這邊的麻煩卻找上門來。
侯府那些八百年不登門的旁支親戚,無事不登三寶殿。
他們坐在正廳裡,唾沫橫飛。
「一個姑娘家,剛回來就這麼狂妄,以後誰還敢登門提親?」
「整日跟那些下九流的戲子混在一起,簡直丟盡了侯府的臉!」
我坐在一旁嗑瓜子,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們唱唸做打。
這幫人,不過是看我們孤女寡母,想來分一杯羹罷了。
就這演技,送去我們戲班子,演個大花臉都得倒貼錢。
正當他們說得起勁,母親忽然放下了茶盞。
青瓷碰在紅木桌上,聲音清越。
「各位叔伯嬸孃若是說完了,便請回吧。」
母親臉色冷了下來。
「我侯府聘來的護院,不是吃白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