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正好_第5章 我正百無聊賴數着光影中的灰塵時
我正百無聊賴數著光影中的灰塵時，同事反常的問了一句:
「你還愛他嗎?」
我回:
「早就不愛了。」
16
臨時加班，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樓道的聲控燈壞了兩盞，我摸黑上了三樓，鑰匙還沒插進鎖孔，先聞到了一股味道。
刺鼻的煙味混雜著濃重的酒氣。
走廊的盡頭陰影裡，程式踉蹌著站了起來。
腳邊堆著好幾個易拉罐，東倒西歪地散了一地。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問。
程式沒有回答，只靜靜地盯著我。
許久。
才開口。
聲音嘶啞得厲害,「我給你領導餵了幾個專案。」
「他才願意告訴我的。」
程式挪著沉重的步伐，一點點靠近，直到離我僅有兩米遠後，站定了。
顫慄地從懷裡拿出一個小小的許願瓶。
瓶子裡面卷著一張粉色的紙。
我呼吸一窒，認出來了。
他輕輕地扭開蓋口，捲起的紙張被展開，上面有兩行娟秀的小字。
「原諒券:
憑此券，檸檸會『無條件』原諒程式一次!
PS:只能這一次哦~」
他眼眶刺痛泛紅，顫抖著手舉起紙條面向我。
「陳檸，我要用原諒券。」
17
我盯著那張粉色的紙條，忽然覺得喉嚨裡堵了什麼東西。
那張原諒券是大二那年情人節寫的。
程式因為社團活動放了我鴿子，我氣得三天沒理他。
後來他半夜翻牆爬進宿舍樓，在我窗戶外面蹲了一整夜，被宿管阿姨拿掃把追著打了半條走廊。
我躲在窗簾後面看他狼狽逃跑的樣子笑得直不起腰，後來心疼了，就寫了這張原諒券塞進他錢包裡。
說:
「以後你要是惹我生氣了，可以用這個抵一次。
」
他當時笑得眼睛彎彎的，把紙條收好，湊上來嘬了一下我。
「我永遠不會用上它。」
沒想到他留著，留了六年。
更沒想到他會選在這個時候拿出來。
走廊裡的燈忽明忽暗地閃了兩下，我倚著門框沒動。紙張邊緣被他攥得皺巴巴的。
「......程式。」我開口，聲音很輕。
「這張紙條是我愛你時寫的。」
「我知道。」
「那個時候，我好愛你啊。」
他的嘴唇動了動，眼眶紅得厲害，但沒說話。
「可是現在,」我把鑰匙插進鎖孔，慢慢轉了半圈,「我不愛你了。」
程式的胳膊垂了下去，紙條從指間滑落，輕飄飄地落在地板上。
走廊裡安靜了很久。
他慢慢蹲了下去，把那張紙條撿起來，攥在掌心裡，貼著額頭髮不出聲音地哭了。
看著他這幅樣子，我只覺可笑。
我推開門，側身進去。
「你回去吧,」我說:「別再來了。」
說完，輕輕關上門。
再沒回頭。
18
一夜好眠。
開門時，走廊已經回覆到之前的樣子。
我在樓下買了喜歡的麵包，邁著輕快的步伐進入公司。
忙碌又充實。
但我但我沒想到，走了個程式，又來了個祝嘉禾。
我跟她已經很久沒聯絡了。
提著超大的行李箱，笑著。
「我給你帶了超多的零食。你愛吃的螺螄粉，牛肉粉，還有老乾媽和下飯菜。」
我沒理她。
她把行李箱又往前推了一下，手指緊攥著拉桿。
試探地問:
「最近還有誰來找你嗎?」
我反問:
「祝嘉禾，你累嗎?」
她聽到後愣了愣，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喜歡程式，大可光明正大的說出來，追求他。」
「為了接近他卻裝作情敵的閨蜜，你不累嗎?」
她避開我灼灼的目光，半晌沒有說話。
最後，卻帶著哭腔的顫抖。
「......陳檸，你以為我不想嗎?」
「他眼裡從來都看不見我。」
「你長得漂亮，有能力，性格好。所有人都喜歡你，圍著你轉。」
「你以為我想站在你身邊嗎?只有與你有關的事，程式才會提起興趣，才願意多和我說幾句話。」
最後，她有氣無力的說:
「陳檸，你不是我，你不能站在制高點道德綁架我。」
我聽完她的話，突然就笑了。
心頭的鬱結散了。
我看著她，輕聲祝福:
「祝嘉禾，祝你幸福。」
說完，我扭頭就走了。
她蹲在原地，哭得失聲。
19
許久之後的某天晚上，我在刷某影片軟體時，看到了熟悉的人。
祝嘉禾站在頂樓，迎著風搖搖晃晃。
「你不和我在一起，我就從這裡跳下去。」
程式站在一側，望著哭腫了眼的她，面無表情，神情沒有一絲鬆動。
淡淡的，像念一句無關緊要的臺詞。
「如你所願。」
影片到這裡結束了，但評論區炸了。
『這女的不是之前那個「新時代女性」博主嗎?天天喊男人沒一個好東西，結果自己倒貼倒成這德性?笑死。』
『我認識她。大學時候跟系花是閨蜜，後來把人家男朋友睡了，還裝成受害者哭。現在這出又是演給誰看呢?』
『樓頂拍苦情劇呢?又是新劇本吧。上次偷情照發小號被扒了，這次改走苦情路線了?流量密碼算是被她玩明白了。』
『男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倆人都爛，別禍害別人了。』
『聽朋友說那男的為了追回前女友追到國外去了，這女的又追過去，可惜人家不要他了，爛黃瓜一條。』
『出軌的時候怎麼不跳?搶閨蜜男人的時候怎麼不跳?現在被甩了開始要死要活了。
』
『活該。』
下面跟著一排附和。
『活該。』
『活該+1。』
『活該+10086。』
『活該。但是希望她別死，死了就不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