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正好_第4章 一幀一幀

一幀一幀，如刺刀一般，戳穿我的心臟，令我血流不止。

酒意氤氳，我腦子越發昏沉。

用力掙脫著他。

結果被一陣大力摟緊懷中。

程式的懷裡充斥著大吉嶺茶的香味。

他抬起我的下巴，吻了下來。

「既然不愛，那就睡到你愛!」

12

他吻得很重，舌尖勾纏著我的，攻城掠地。

我手掌撐在他的??前，不停地拍打。

甚至咬破他的唇舌，他也沒放開。

直到彼此氣息混亂，他才放開我。

我實在忍不住，抬手狠狠給他一巴掌。

安靜的走廊裡聲音格外響亮。

程式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嘴角沁出一絲血跡。

他愣了兩秒。

抬手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看著指腹上那抹暗紅，居然笑了。

「解氣了嗎?」

聲音還是啞的，帶著些欲氣。

破罐子破摔的頹唐。

「不解氣就再打。」

酒意上湧，太陽穴突突地跳。

聲音有些抖，抬手嫌惡地擦了擦嘴邊的唾沫,

發出了幾聲乾嘔。

聽著聲音，他神色微變，眼底晦暗。

「......陳檸，你就那麼噁心我?」

他還想靠近我，動作間露出裡面皺巴巴的黑色 T 桖，脖子上隱約有一道紅痕，像是被指甲劃過的痕跡。

我盯著那道痕跡，反胃地噁心感愈發強烈，直到難以抑制，跑到一側，吐了出來。

13

我報警了。

程式性騷擾我，監控影片證據確鑿。

警察來得很快。

程式被帶走時，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隔著車窗看我，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些什麼，但警車已經啟動。

第二天一早，我去派出所做了筆錄。

員警調取了酒店的監控——走廊裡，我試圖掙脫，程式強行將我拉入懷中，並對我實施親吻。

整個過程清晰可見，我數次拍打、推拒，均被他壓制。

「證據很充分。」員警說,「你這個情況，可以走行政拘留，也可以起訴。」

「你考慮一下。」

我坐在問詢室的椅子上，手指摳著膝蓋。

「行政拘留吧。」

員警點點頭，在筆錄上記了幾筆。

走出派出所的時候，陽光白晃晃地刺眼。

我眯著眼站在臺階上，包裡的手機震了一下，是同事發來的訊息:

『陳總監，你沒事吧?昨晚走的時候看你狀態不太好。』

我回了一句『沒事，喝多了』。

然後打了個車回家。

車上我翻了一下朋友圈，看到祝嘉禾凌晨三點發了一條動態。

只有一張圖，是窗外的夜景，配文是「失眠」。

定位在程式家附近。

我把手機鎖屏，靠著車窗閉上眼。

14

祝嘉禾仍執迷不悟地給我發訊息。

微信拉黑後，又換了不同的手機號。

『檸檸，我們這麼多年的閨蜜情，難道就因為這麼點小事，你就放棄了嗎?』

『陳檸，男人不過是條狗，睡了就睡了。大不了我以後也找個男朋友讓你睡。我們是好閨蜜，我不想失去你。』

『陳檸，你竟然報警抓他?』

『......你可真狠!』

『整整八年的感情!』

我點開看了又看，最後回了一句。

『說你兩畜生都是侮辱畜生!別裝了!所謂的閨蜜我只是你接近程式的手段罷了!』

對面沉默了許久。

然後又再次發了資訊。

我沒有點開。

直接拉黑。

做完這些，我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週日最後一點黃昏正在消散。

明天一早，我就走了。

15

飛機落地後，我拆開國內卡，掰斷，扔進垃圾桶。

公司安排的公寓在市中心偏南的一片老郊區，樓下有一家開了幾十年的麵包房，空氣中飄蕩著黃油和烤麥的香氣。

德語比想象中的難。

我報了一個晚間的語言班，每週二和每週四上課，教室裡坐著十幾個來自不同國家的人。

時間流逝，日月如梭。

我開始慢慢適應這裡的生活節奏。

......

再次聽到國內的訊息，是三個月後。

我接到了相熟同事的電話。

她說，程式每天都會來公司打聽我的訊息。

日復一日，從無間斷。

偶爾帶著身後跟著祝嘉禾。

她總是紅著眼。

我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轉而問她最近過得怎麼樣。

我和她的聯絡比往日密切。

又過了幾日，她給我發來一段影片。

佈置浪漫溫馨的西餐廳裡掛滿了氣球與玫瑰花。

祝嘉禾紅著臉訴說著愛意，真情流露，眼眶溼潤。

另一邊的男生只有側顏，但我仍能從挺拔的身姿以及腕間的手錶認出來。

是程式。

那隻腕錶是他生日時程母送他的禮物，是情侶款，但程母只買了男款。

程式戴上它的第二天，祝嘉禾也買了。

她當時滿懷歉意說:

「檸檸，我不是有意的。」

「它踩在我得審美點上，我一時上頭就買了。」

「程狗應該不會介意的吧!」

那時程式只是垂著眸不語。

我也從未多想。

如今看來，怕是早就郎情妾意了。

手機震動。

同事又發來一條訊息。

『檸檸，你還好嗎?』

我回:

『挺好的。』

她大概沒想到我是這個反應，隔了好一會兒才試探性地問:

『......你和程式，真的分手了?』

『是因為你那個閨蜜撬牆角嗎?』

手指輕點回復後，我摁滅螢幕，把手機翻扣在桌面上。

窗外的陽光正好，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在桌面上切成一條條細長的光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