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歸_第6章 長福要待在裡面幫哥哥脫衣服
長福要待在裡面幫哥哥脫衣服，薛菁都不許。
她邊給哥哥脫衣服邊道:「謝臨淵，你聽好了，我們大夫眼裡沒有男女。在潼城給你治傷的時候沒有，現在脫你的衣服也沒有。
小瘸子，現在我敲你的腿，你有感覺嗎?」
我跟娘站在門口心驚膽戰地聽著，只覺得薛菁像是一頭野鹿被放歸了山林，粗獷得厲害。
哥哥不回她的話，她就繼續挑釁道:「哎呀，小瘸子，你不僅腿廢了，你連嘴都一起廢了呀。也是，你瘸了，以後不能騎馬了。坐在輪椅上，連槍都比你高，真可憐啊。小瘸子你可......」
終於，在她又一次叫哥哥小瘸子的時候，哥哥爆發了，他怒吼道:「滾!你給我滾!」
只有短短的五個字，卻是他回家後說的第一句話。
薛菁很聽話地滾了，她開啟門，對長福說:「你看著他吧，一炷香後再把他扶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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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把她請到客廳，忐忑地問:「你看過他的腿了，希望大嗎?」
薛菁搖搖頭:「不知道，我沒治過這麼嚴重的腿傷。可今天的第一步成功了。他喊出來了，喊出來，積在心裡的鬱才能消。他才能慢慢有想活著的念頭。」
原來那些近乎羞辱的話，也算一種治療。
娘給薛菁鄭重地行了一個禮:「好，我信你。家裡的東西你隨便用，以後你怎麼治，我都不干預。」
薛菁不自在地避開了，她也鄭重道:「謝夫人，作為大夫，我會盡全力。」
娘走了，我悄悄抬眼打量了薛菁幾下。
她看向我:「怎麼了?我臉上沾草藥了嗎?」
我小聲道:「就是覺得你不一樣了，好像變了一個人。」
她笑了笑:「因為我想通了，我不再在乎你們京城的規矩了。
從今以後，我要按自己的規矩活。」
薛菁的規矩就是把哥哥當成一個人偶擺弄。
她給哥哥熬藥擦洗，把哥哥像塊肉一樣翻來覆去，就算我在屋外，也會聽見哥哥惱羞成怒地喊:「薛菁，你不準碰那裡!長福，換長福來。」
可薛菁只是氣他道:「你娘把你交給我了，我說誰來就誰來。」
她把哥哥推出去曬太陽，曬著曬著，就把哥哥一個人放在那裡。她躲在角落裡看，一定要哥哥內急受不了喊她名字了，她才肯上前把人推回房。
慢慢地，就算腿還看不出來，哥哥願意說話的時候越來越多了。
那天薛菁在給哥哥扎針，我去送湯藥，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哥哥低沉地問:「何苦呢?我的腿沒救了，跟一個廢人糾纏，沒意義。」
薛菁沒說她一定治得好哥哥的腿，她只是抬起頭，目光炯炯地說:「腿斷了你就廢了嗎?腿斷了你打過的那些仗就不見了嗎?腦子裡的戰術也不見了嗎?不能上戰場，還不能做軍師嗎?
謝臨淵，他們說謝國公逃了，你信嗎?反正我不信，沒有任何一個潼城人會信。如果你在這裡倒下了，我瞧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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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不想讓薛菁瞧不起，從那天起，從前的哥哥回來了。
他積極配合薛菁治療，什麼味道難聞的藥都喝，薛菁讓他做什麼奇怪的姿勢他都做。
敷最後一帖藥的時候，我給他們送晚飯，薛菁累得睡著了，我看見哥哥小心翼翼地環住她的腰，喃喃道:「阿菁，我不會再讓你難過了。」
哥哥站起來了，雖然還不穩健，可他恢復了心氣。
有了心氣，他就不甘再坐在家裡等，他往外遞了摺子。
他知道這樣的情況，朝廷不會放心讓他再上戰場。所以他把這幾年對北戎軍的瞭解和他總結的戰術都寫在摺子裡，希望能給新將領一些幫助。
那道摺子不僅幫了新將領，也幫了爹。
爹沒有戰後逃跑，他是深入敵營一時被困住了。
軍裡的確出了奸細，才導致他的訊息傳不回來。可新的守將用新的人，反而跟爹聯絡上了。他們兩廂合作，大勝一場。
這是跟北戎打仗多年，勝的最大的一場了。
戰報傳回來，舉朝歡慶。就連禁軍撤走前，都進府拜見哥哥，表達了他們的欽佩之情。
我們謝家又是戰功赫赫的國公府了，而哥哥，他的腿徹底好了。
將軍的使命是不在京城的，他要回戰場了。
回去前，哥哥紅著臉來找娘，他想在京城辦一場婚禮，把洞房花燭夜補給薛菁。
他不知道他不在的時候，娘已經代他跟薛菁和離了。
娘思索了片刻，笑著道:「好。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往後種種，譬如今日生。重辦一場婚禮，就當你們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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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覺得薛菁會拒絕。
那麼困難的日子，她能走卻沒走，陪著哥哥站起來，現在好日子來了，該我們報答她了。
哥哥拉著我，逛遍了京城的首飾鋪子，親手打了一對同心鎖，來求他和薛菁的同心。
可鎖打好那天，哥哥歡歡喜喜地去找她，她卻拿著一個包袱說:「謝臨淵，你的傷好了，我該回家了。」
我是來見證幸福的，幸福怎麼不見了?
我有些結巴地道:「嫂、嫂子，這裡就是你的家啊。」
她看向哥哥:「你也是這麼想的?」
哥哥看見她的包袱有點慌亂，可依舊堅定道:「是，你是我夫人，這裡就是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