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歸_第1章 嫂子是用手段嫁給我哥的
嫂子是用手段嫁給我哥的。
我們全家都不喜歡她。
可後來哥哥殘廢,柳姐姐卷錢跑了。
只有嫂嫂留下為他熬藥擦洗,衣不解帶。
起初哥哥怒罵嫂嫂折辱他。
後來他抱著嫂子的腰不放:「阿菁,我不會再讓你難過了。」
再後來,哥哥傷勢痊癒,又是威風凜凜的謝將軍。
嫂嫂卻拿著行李對他說:「謝臨淵,你的傷好了,我要回家了。」
01
我嫂子叫薛菁,是個邊鎮的小小醫女。
本來她跟我哥這種世家公子是八竿子打不著關係的。
可我哥領兵打仗的時候,有一次受傷倒在了她家門口。
哥昏過去前,拜託她幫忙找個大夫。
誰知她自己就給我哥治了。
那不是很嚴重的傷,在大昭,也沒有女大夫給男子行醫。
她一個女子,明明她家隔壁就是男大夫,卻自己動手,見了、摸了我哥哥的腿。
我哥醒來後人都懵了。
可再懵,我們謝家也是有規矩的人家。
爹爹知道了這件事,再一打聽,哥哥是她診治的第一個病人,隔天就找媒人去下了聘。
那時我跟娘遠在京城,等得到訊息,黃花菜都涼了。
柳姐姐的眼淚,好像珍珠一樣,掉得讓人心疼。
她十四歲來投奔我家,知書達理,溫柔解意,跟哥哥偶爾對上視線,兩個人都要害羞得臉紅。
娘看在眼裡,本打算等哥哥回來,就讓他們成親。
可此刻,娘只能咬牙切齒地說:「好一個心機深沉的女子,既鐵了心要嫁,那我就讓她知道什麼叫兒媳難當。」
我跟柳姐姐相處三年,自然是站她那邊,附和道:「還有我這個難纏的小姑。
」
02
我們武將人家性子直,怎麼做惡婆婆,娘還專門出去跟人討教了。
可等見了薛菁,她比我們還直。
她生了一張莽撞的臉,沒有柳姐姐柔軟漂亮,第一次見面,爽朗道:「婆母好,相公怕您在家寂寞,讓我先回來盡孝道。」
娘只淡淡嗯了一聲,就讓她在廳裡站著,說要去睡午覺。
這是隔壁老太君教的,說叫站規矩,一下就能把新媳婦壓得抬不起頭。
可薛菁就那麼筆直地站著,連腰都沒彎一下,一站就是兩個時辰。
我跟娘在屋裡等得肚子咕咕叫,也不見她軟一下腿,沒辦法,娘只能叫人擺晚飯。
飯桌上,我們坐著,就讓她站著,娘指哪道菜,她就得夾哪道菜。
折騰了一頓飯,她還是一點表情都沒變。
我氣著了,偷偷衝她道:「哼,別以為你裝乖一天就過去了,以後規矩還多著呢。」
她愣了愣,認真地問我:「我要做謝臨淵的妻子,必須會這些規矩嗎?」
語氣太真摯,我有些心虛地避開眼,卻還是梗著脖子道:「那當然,這是我們京城好人家的規矩,做兒媳婦的,就得聽話。」
她點點頭:「好,那我聽話。」
薛菁真的很聽話,娘叫她三更起床親手做羹湯,她二更就起,做一次湯羹不好喝,她就做十次。
娘說哥哥在戰場危險,需要家裡人祈福,她就整日整日跪在佛堂裡,跪得腿都青腫了,手上還不停抄著《地藏經》。
這下不僅我心虛,連娘都心虛了,她喃喃道:「這姑娘莫不是傻的,這都不跟我們發脾氣?」
03
薛菁大部分時間都是傻的,只有少數的時間會對著一套針發愣。
那看著是一套大夫給人針灸的針,薛菁很愛惜它,每次看完都要煮一煮。
京城也有醫女,可她們地位都很低微,醫術比起男大夫也差很多。
我想她也是一樣,她能救我哥,是我哥本來傷得就不重。
可我沒想到,那些針會落到娘身上。
那天孃的喘疾發作,太醫循例開了一些緩解的藥,但娘還是難受得睡不安穩。
婆婆病了,兒媳自然是要侍疾的。我心疼娘,也在她床邊陪著。
燭火下,趁娘半夢半醒,薛菁亮出了她的針。
我警惕地看著她,她卻悄聲「噓」道:「小妹,別吵醒娘,我能讓娘不那麼難受,你信我。」
信不信的,我還沒反應過來,她就手快地把針插滿了孃的腦袋和前??,把娘紮成了個刺蝟。
我嚇得以為她要趁機報復娘,可再仔細一聽,孃的呼吸竟真的平順了。
薛菁嘿嘿笑道:「怎麼樣,我厲害吧?」
給娘治病的是醫術高明的老太醫,她比老太醫治得還好,我只能不太自在地說:「算你厲害。」
可聽完我的誇獎,她眉眼卻耷拉下來:「是啊,我這麼厲害,為什麼你們京城的規矩不讓我行醫呢?」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若她嫁給小門小戶,或許可以,可她嫁進高門了,那一定不可以。
還好只是一會兒,她就把自己哄好了,笑得滿足道:「不過沒關係,如果是為了嫁給你哥,那我願意。」
04
開啟話匣子,薛菁又絮絮叨叨跟我說了很多。
她說她很小父母就被北戎人刀了。她想參軍,可軍隊不收女人。她又想打仗會受傷,那她就去學醫,將來給那些拋頭顱灑熱血的將士治傷。
她磕了很多頭,才有一個山上的老頭願意收她做徒弟。
她早也練,晚也練,練到十八歲,師父才準她下山。
師門教她治病救人沒有男女之分,可師門不知道山下不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