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歸_第4章 若您有疑義
若您有疑義,可以傳廚房的人來對質。」
直到此時,薛菁才不得不聽懂,她執拗地看著哥哥道:「謝臨淵,我沒有,不是我。一定是端來書房後,有人動過這碗湯。你仔細想想,還有誰碰過這碗湯?」
柳姐姐本來已經安靜了,可聽見這話,整個人都透出一股絕望,她顫抖著望向薛菁:「薛姐姐,人在做天在看。我只是把湯端給表哥,我真心為你,想勸你們好好的,你竟要把這種齷齪事栽贓給我,是想逼我去死嗎?」
說完,她忽地站起來,舉頭就要往牆上撞。
看著那麼快、那麼用力,我伸手沒拉住,心都要跳出來。
還好還好,哥哥比她更快,用??膛堵住了那面牆,把柳姐姐摟進懷裡。
薛菁也嚇住了,她伸手就想拉柳姐姐的脈:「我、我沒說是你,我不知道你端過那碗湯。你快給我看看,有沒有受傷。」
可沒有人再信她,哥哥打掉她的手,所有人都冷漠地看著她。
薛菁哭了,她望著哥哥道:「謝臨淵,我有師承,我有師訓,我的醫術,絕不會拿來做這種事情。」
她的眼神里滿是渴望,渴望哥哥信她。
可哥哥冷冷道:「師承?你的師承知道你用醫術賴上一個男人嗎?
先以救治之名跟我有了肌膚之親,再宣揚得滿城皆知,讓我不得不娶。
薛菁,我妥協過一次了,是你貪得無厭。這一次,我不會再讓心愛之人受委屈。」
10
哥哥說完,抱著柳姐姐走了。
娘疲憊地揉著頭,被田嬤嬤扶回自己院子休息。
只有薛菁癱坐在地上,迷茫地低語:「心愛之人?他有心愛之人?」
我呸了她一口:「是,要不是你不要臉,柳姐姐才應該是我嫂子。
你搶了她的心上人,還這麼害她。都說醫者拜藥王,孫思邈大仙知道有你這種大夫,一定會懲罰你的。」
藥王的懲罰在哪裡不知道,可孃的懲罰很快就定了。
娘決定休了她,在戰事結束以後。
她對哥哥說:「你的妻子將來是要做主母的,這樣的品行絕對不行。你先安心去打仗,等你爹回來,我跟他談。」
爹還在戰場等他的糧草回去,沒有什麼事比守衛邊疆更重要。
哥哥回潼城了,而薛菁,她被軟禁了。
會用藥做壞事的大夫太嚇人,娘把她軟禁在院子裡,不準隨意走動。
柳姐姐也窩在自己的小院裡,專心繡嫁妝。
她跟哥哥有了肌膚之親,若不是薛菁犯錯,她只能委屈做妾。
現在,她可以等休妻之後名正言順地嫁給哥哥。
我偶爾會去看看薛菁,我們雖然要休她,可休了之後也得把她好好送出去,不能讓她在家裡出意外。
起初她不說話,整個人都消瘦了,眼睛總是空蕩蕩不知道在看哪裡。
有一日,她突然開口道:「那天師兄來看我,見我救了平生第一個病人,才高興地嚷了出去。
我明明問過他的,他心裡有沒有別人。他只要反問我一句,我就不會走入他跟柳姑娘之間。
在他眼中,我這個人,連讓他多問一句都不配嗎?」
她沒有對著我或任何人說,她只是喃喃自語,用讓人心酸的語調。
11
於是我也不再去看她,我不信她的話,可我怕自己耳根子軟。
日子一天一天過,再聽到訊息,是從那些小丫鬟口中。
我院裡的三等小丫鬟,手舞足蹈地誇張道:「少夫人那套針,定是神仙賜的,不管什麼毛病,她刷刷刷扎兩下,就給治好了。
」
原來有個嬤嬤給薛菁送飯時發病,她三兩下就治好了,這件事在下人裡傳開,很多丫鬟婆子暗地裡都在找她看病。
我把這件事告訴娘,娘嘆了口氣:「也算積德的事情,就由著她去吧。只是你看著些,別讓她再惹出事端。」
我偷偷去瞧了瞧。
薛菁還是很瘦,但她恢復了一點生氣,對待每一個來找她的病人,都笑得溫和。
我有些難受,若不發生那些事,我會當她是個好大夫敬重。
給人看診的第三個月,薛菁給娘遞了話,她說她想離開。
她治了很多人,娘想了想,把休書換成了和離書。
在大昭,父母是可以替兒子和離或休妻的。
她走那天,我送她到門口,可還沒出府,變故就發生了。
有很多很多兵包圍了我家,不讓人進,也不讓人出。
我正要上前,薛菁攔住了我,她笑著說:「你們京城的規矩,女孩子不是不能見外男嗎?還是我去問吧。」
她的笑很釋然,跟從前比,除了憨直,還有一種長成大人的感覺,雖然她本來就是個大人。
我愣了一瞬,她就先上前了。
來的是禁軍,那個頭頭公事公辦道:「謝國公戰前誤事,戰後脫逃,不知所蹤。在找到他之前,陛下下令封禁國公府,謝家人不準出入。」
12
這是要抄家滅族的罪過,府裡一下慌亂起來,娘知道爹失蹤,咚一聲就倒下了。
是薛菁用長長的針把她扎醒。
這種時節,娘穩住,我們全家才能穩住。
娘再焦慮,都用雷霆手段穩住了內宅。
家裡是養了一些沒賣身的下人的,他們不算謝府的人,謝家人不給出去,他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