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殿春_第2章 他的愛情那麼偉大
他的愛情那麼偉大,偉大到要拿我們所有人的命去冒險。
3、
知道劉氏身份是機緣巧合。
來院中玩的田哥兒說他在書房裡看到劉氏折元寶,元寶上寫的是劉道元。
田哥兒問我劉道元是不是劉氏的父親。
我如墜冰窟,不敢讓府里人知道,更不敢傳到老夫人耳中,怕她擔驚受怕。
我親自去問劉氏,證實此事的真假。
劉氏渾不在意,
「我確實是劉道元的女兒,可那又怎麼樣?我爹孃的錯為什麼要讓我承擔。」
我被她氣笑了,「你享受了你父母給的庇佑和榮華富貴,便撇不開這層關係。」
她道,「我已經是侯府的人了,你有本事就去告發我,有整個侯府甚至你們沈家陪葬,我死也值得了。」
我扇了她一巴掌,宋簾看到,一把將我掀開。
我撞在了桌角,腰疼得直不起來。
宋簾怒道,「沈知意,她是我的女人,也是你的家人,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家人?我沈家一門高潔,不可能有賣國賊的家人。
那天我氣得吐了一口血,質問宋簾,若東窗事發,他打算如何避禍。
他頂天立地護著劉氏,
「若東窗事發,我陪婉兒一起死,絕不拖累你們。」
我氣暈在他們面前,還是田哥兒揹著我回去的。
想一想真的不甘心,我身體怎麼這麼弱,暈在哪裡不好,偏要暈在他們面前。
我成了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無能狂怒後,沒傷別人分毫,卻撿了壓死自己的最後一根稻草。
4、
彌留之際,我又夢到我和宋簾剛成親那時。
他曾情意綿綿地對我說,此生只守著我一人,要與我共白頭。
我們青梅竹馬,我從未懷疑過他對我的喜歡。
那段日子,他每日下衙都急匆匆回家,變戲法似的哄我開心,一時變出一盒桂花糕,一時變出個金釵。
我算賬累了,他給我捏肩,說能娶到我一定是他修了八輩子福。
那年水患,我們一起去視察莊子。
馬車困在路上,他揹著我淌著水,那夜他受寒發燒,嘴裡唸的都是我的名字。
我握著他滾燙的手,一遍一遍應著他的話。
他醒過來便開始找我,興奮地說他昨晚做了個夢。
夢裡,他和我生了一兒一女,女兒像我乖巧溫良,男孩則像他,能文能武活潑好動。
可後來,那孩子來了又走了,他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我沉沉嘆了口氣,仰頭讓陽光灑在臉上,多久沒有感受到這樣的溫暖了。
人生才剛開始,所有的事,我都還有選擇。
這一世,我定要過得恣意再恣意些......
那些溫良賢淑,都是枷鎖,我偏要打破那些枷鎖。
做一回我自己。
5、
馬車到家門口時,宋簾已等在屋簷下。
他穿著一件深藍的長褂,長身玉立,氣質清冽,眼睛裡還有著少年人澄澈坦蕩。
他快走了幾步,想要像從前那樣扶我下車。
我避開他,扶著丫鬟的手。
「知意,你在生我的氣?」
他滿面苦惱和難過,他從未想過我會不願意嫁給他。
畢竟在今天以前,我對他的喜歡都是藏不住的。
我沒說話。
因為我知道,他娶我不過是看重我的能力,能幫他打理侯府,照顧一家老少。
讓他沒有後顧之憂,能全心全意和他的心上人,去奔赴一場熱烈的不顧生死的愛情。
你們熱烈了,那我呢?
我恨,恨意細細密密讓我喘不過氣來。
「宋簾,你我兩家是世交,就算沒有聯姻也不會斷了來往,你不必委屈自己娶我。」
我繞開他離開。
宋簾紅了眼睛,攔在我面前,大有不依不饒的架勢,
「誰說娶你我委屈了?」
我望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前世我就是被他這樣深情的表情騙了。
以為他真的喜歡我,一如我對他。
「你不委屈,我委屈。」
我推開他,急切地想要去見到雙親。前世我嫁人後,兩家雖離得很近,但我也沒空回家和父母相聚。
不過四年不到的光景,我就早早去了。
我在家時也是爹孃的掌上明珠,無法想象我去了以後他們會多麼傷心。
6、
爹孃知道了我今天拒絕了宋簾。
他們一開始不理解,畢竟我和宋簾在今天以前,真的很好。
沒有人聽到我拒婚會不驚訝。
我沒提劉婉的事,劉家半年前被問罪後,劉婉就失蹤了,有人說她死了,有人說她逃去了北莽,議論了兩個月後,大家都忘了劉道元還有一個女兒。
「我雖和宋簾走得近,可他不是良配。侯府家大業大又沒分家,我若嫁過去,那麼一大家子人吃喝拉撒都要我管,實在太累了。」
「你想通了就好。」
我娘鬆了口氣。
前世我死後,爹孃去侯府鬧,可說來說去宋家似乎也有理。
宋簾只是納了妾,誰家男人不納妾,更何況我還無所出......
我只是累病了,可哪個大家主母不辛苦?
樣樣都在理,彷彿我的死,只是我不夠大度不夠堅韌,怪不得宋簾。
「不嫁就不嫁,爹再幫你尋個家世簡單的。
」
我笑著說好。
但這輩子,我不想成親了。
便是做夢,我都夢想著自己能躺在搖椅上,曬著太陽吹著暖風無憂無慮的快活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