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殿春_第4章 應該是聽到了我剛才和余小姐的對話
應該是聽到了我剛才和餘小姐的對話。
「你到底什麼意思?」
「這是我的馬車,宋公子一聲招呼不打就待在我的車內,會有損我的名聲。」
宋簾冷笑著,
「你我還一起睡過,你怎麼不說損了你的名聲?」
那是兩三歲時的事了,他竟拿出來說。
見我不說話,他語氣又軟了下來,
「你到底生我什麼氣?肯定有什麼誤會,你告訴我,好不好?」
我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完以後,靜靜地看著他,
「我一定要嫁給你嗎?」
宋簾怔住,質問我是不是喜歡別人了。
到底是誰心裡有人?不過,我不想說這些沒用的。
因為這輩子,他心裡的那個人,永遠都不可能和他相思相守了。
「可是知意,我沒想過娶別人,我從記事起就知道,我將來的妻子會是你。」
宋簾握著我的手,眼眶通紅,一滴淚砸在我的手背上。
「我若做錯了事,你罰我罵我都行,求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我心頭刺痛,抽出了手。
他半跪在我面前,抓著我的手去抽他的臉。
他說只要我消氣,怎麼樣都可以。
「宋簾,怎麼樣,我都不會嫁給你的。」
他絕望地看著我,面色蒼白。
8、
門房又送來一筐桃子,這次我親自去看了,很大的桃子,一看就是精心挑選的。
「又是一個孩子嗎?」
「嗯,看著十一二歲,問了也沒說是誰家的,但瞧著知書達理,應是哪家的小公子。」
十一二歲的孩子,我忽然想到一個人,田哥兒。
田哥兒名叫裴雨田,是蔡國公府二夫人改嫁帶來的兒子,但二夫人命薄,改嫁後兩年就病逝了。
她病逝後,田哥兒就從蔡國公府搬了出來,九歲的他獨自住在一個破舊的院落裡,每日替人做工換吃食。
我和他認識,也是因為他在我的筆墨鋪子裡做事。
我見他聰明好學,就將他帶回家,跟在我身邊做個跑腿的小廝。
他聽話乖順,辦事也穩重牢靠,不管多大的事交給他,我都放心。
不過他生性涼薄,端媽媽常說不能留他,說他多智近妖,還打聽到他離開國公府前,曾親手刀了陷害他的小廝。
這樣的人心是硬的,捂不熱,也養不熟。
我認同端媽媽的評價,所以臨死前,我強迫宋簾收僅小我四歲的田哥兒做義子。
一來,也算安頓了那孩子;二則,田哥兒一定會為我報仇的。
只是,前世這個時候我和田哥兒還不認識。
他怎麼會給我送桃子?
我交代了門房,下次送桃子的人再來,一定要問清楚對方身份。
又隔了兩日,我哥的調令下來了。
我哥是三年前的春闈進士,在翰林院待了三年,今年吏部讓他自己選,是外放歷練還是做科官。
外放雖辛苦,但卻是一方父母官,能力上能得到極大的提升。壞處便是離家很遠,且他還沒成親。
但做六科給事中的好處則是不離京。
前世,我哥選擇留京,做的禮科左給事中,但因為他性格太剛直,常被同僚排擠打壓,他鬱郁不得志,身體越來越差。我去世前,他身體已是強弩之末。
我不知我去世後他會不會受打擊,也......
若真如此,那前世我爹孃也不能壽終正寢。
這一世,我們全家人商議此事時,我建議我哥外放。
我哥琢磨了一夜,同意了我的提議。
隔了兩日,吏部調令下來,看在我爹的面子上,讓他去了富庶的江南。
我高興不已,「等你安頓好,我去找你玩,順道遊江南。」
我娘也很高興,「若真去了江南,一定要先去看你們小舅舅。」
我的小舅舅在江南做買賣,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了。
小舅舅待我們很好,每年都要送很多稀奇古怪我沒見過的東西來家裡,給我們兄妹玩兒。
只是小舅舅運道也差些,後年朝廷查私鹽時,他被朋友牽連入了大獄,等我爹收到信時,他已經死在了牢中。
五月中旬,我哥啟程去江南,我給小舅舅也去了一封信,提醒他這位朋友在做私鹽的事。
希望這輩子,小舅舅能平平安安活著。
而我哥也能在任上大展拳腳,實現他的宏圖大志,順風順水志得意滿。
一個月後,我收到了一封信,信是西北龍湖縣一個捕快送來的。他在信中感謝我讓他立了大功,他查證了那戶人家,確確實實是劉道元逃走的家眷。
還說已上報朝廷,秋前會押送京城。
我長長鬆了口氣。
心情極好。
轉眼入了七月,這天京城有熱鬧看,我帶著丫鬟也上街去了。
車水馬龍的街上出現了三輛囚車,車內坐著兩男一女。
男孩當然是逃走的劉道元兩個年幼的兒子,一個十歲一個九歲,另一個則是劉婉。
她蓬頭垢面,狼狽不堪,哪有前世我見到她時珠光寶氣,趾高氣揚。
她的囚車慢悠悠走著,沿街百姓朝她砸爛菜葉子。
宋簾策馬趕來,停在街邊,他們二人對視著。劉婉哭著喊他的名字,讓他救他。
宋簾焦急地說他去想辦法。
「你們不要砸了,父債怎能殃及子女,你們都給我滾開。
」
宋簾一路護送劉婉去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