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昭寧_第8章 我看了他一眼
」
我看了他一眼,心裡盤算著萬一他回頭去告官,兄弟倆得賠多少銀子。
這虧本的買賣,可不能做。
江棲策往前一步擋在我身前,棍子往地上一頓:「昭什麼寧?你配喊昭寧嗎?叫郡主!」
崔言安被這一喝,喉結滾了滾,啞著嗓子改了口:「郡主......你終於肯見我了。」
我挑了挑眉:「你找過我?」
「找過。」
他用手背蹭了一把鼻血。
「長公主不許我見。」
我心中暗暗給孃親叫了聲好。
「昭寧。」
他又忘了改口。
「你聽我解釋。我寫那首詩......只是想逼你出來見我一面。」
我低頭,看見地上散落的紙頁,彎腰撿起一張。
江棲遲伸手要攔:「郡主別看。」
展開了。
白紙黑字,字字句句仍是那些說我不守婦道、招蜂引蝶的腌臢話。
跟前一首如出一轍,只不過換了個韻腳。
原來兩首詩都是他寫的。
18
阿姐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頓時煞白,嘴唇哆嗦著:「昭寧,這......二公子也不知道會傳開來的......」
崔言安踉蹌著站起來,像是勸誡我:「郡主,這天下人又不是隻有我一個這麼說。你能堵得住我的嘴,堵得了天下人的嘴嗎?」
我笑了一下:「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我願娶你為妻,替你擋下這滿城風雨。女子生來便該相夫教子、安守本分,嫁人更是天經地義之事。只要你嫁了我,外頭的閒話自然便不攻自破了。」
江家兄弟倆又要往上衝,我抬手攔住了他們。
「你說女子出嫁從夫,那你可還記得,大周的開國皇帝便是女子?第一任鎮國大將軍,也是女子。我娘年輕時,也曾披甲上陣、征戰沙場,一刀一槍掙來的功勳,哪一樣輸給了男人?」
「你看不起女子,卻忘了自己也是從女子腹中來的。沒有天下女子,你崔言安連站在這兒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氣氛頓時安靜極了。
崔言安身子晃了晃,被周圍人群鄙夷的眼神看得羞愧難當。
江棲策在身後輕輕嘖了一聲,棍子往肩上一扛,小聲嘀咕:「打得好,說得更好。」
「連自己的娘都瞧不起,這人的心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麼?」
我把那頁紙折起來,收進袖中。
「崔言安,這詩我留著。回頭我拿去給我娘看看。」
「不知聖上會如何嘉獎你。」
回了公主府,孃親得知後,立馬拿著那紙進了宮,徑直呈到了御前。
皇上覽畢,龍顏大怒,當即下旨斥責永安侯府管教不嚴、縱子妄為,罰了侯爺半年月俸。
永安侯本就靠著養父當年的周旋才勉強復起,這一道斥責下來,前功盡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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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回姜府,阿姐坐不住了。
她匆匆跑來公主府,拉著我的袖子,眼眶紅紅地要我去求孃親,替崔家在皇上面前說幾句好話。
我看著她那張焦急又懇切的臉,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阿姐捂著臉愣住了,滿眼不可置信。
「阿姐,我念著爹孃的養育之恩,這些年對你百般容忍。」
「你幫著崔言安約我出去,替他遞話傳書,我忍了;你勸我招婿招得太過招搖,勸我將就嫁給他,我也忍了。可你如今竟叫我去求孃親,去替崔家向皇上求情!」
「你也是女子,你叫我娘去做這種事,又把我養母置於何地?崔言安寫詩辱我,辱的是長公主的女兒,辱的是皇上的外甥女。你叫我去求情,是想讓天下人看誰的笑話?」
阿姐還不死心,再想開口。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養母追著趕到了。
進門二話不說,揚手又是一巴掌落在阿姐臉上。
「混賬東西!你真是糊塗透頂!」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阿姐的鼻子。
「你分不清裡外,辨不明是非,竟還替那種人說話?」
阿姐捂著兩邊紅腫的臉頰,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卻仍咬著唇不甘地辯解。
「二公子也是為了昭寧!要不是昭寧不肯見他,他何苦想出這一齣?他也是被逼急了......」
養母氣得捂住??口,半晌才緩過來:「我竟不知崔言安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你居然是非不分到這般地步!」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冷冷的決然。
「既如此,外人早就見你與他同進同出、形影不離。你事事替他著想,處處為他說話,想來是真心實意鍾意他的。那便退了與崔世子的親事,你嫁給他吧。」
阿姐猛地抬頭:「我不嫁!」
「他無功名在身,如今又被聖上嫌棄,我嫁給他做什麼?」
養母冷笑一聲:「你不嫁他,還成日與他糾纏不清?你以為你是誰?你比得上昭寧嗎?她招兩個,那是長公主的女兒、御封的長樂郡主,滿朝上下誰不敢高看一眼?」
「你憑什麼?你還想崔氏兄弟倆一起守著你、平起平坐做你的人?」
「我看你是白日做夢!」
這時,養父也到了,沉著臉道。
「崔世子已經遞了話過來,要退親。」
阿姐渾身一震,力氣全無,軟軟地往後退了一步。
養母冷冷地看著她:「既然你放不下崔言安,那便收拾收拾,嫁過去吧。」
阿姐滿臉的淚痕交錯。
我站在一旁,沒有再說話。
養父叫人將阿姐押了回去。
「成親之前,不許踏出房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