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昭寧_第7章 他說的話
「他說的話,倒也是我的真心話。若郡主肯垂青,棲遲願以餘生相待,絕無二心。」
江棲策在一旁重重點頭,這回倒沒再說我也是,只耿直地衝我笑:「郡主叫我往東,我絕不往西;郡主叫我睡覺,我立馬閉眼,連夢都不做一個。」
孃親當即便要拍板定下來,我趕緊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
「不急。」
江家畢竟是大族,萬一江大人知道自己兩個嫡子都上趕著來做贅婿,我該如何向江家交代?
兄弟倆站在一旁,眼巴巴地望著我,眼底那點失望一閃而過。
卻誰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規規矩矩地行禮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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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那日起,他們便日日登門,從不空手。
有一回江棲策不知從哪兒尋來一架古琴,兄弟倆一個彈一個舞,說是要逗我開心。
只是那琴聲纏纏綿綿,帶著幾分讓人心跳加快的旖旎,而江棲策的舞......衣衫一件比一件少,腰肢一擺比一擺軟。
我端著茶盞,嚥了好幾口口水,強撐著面不改色地看完。
直到半月後,江夫人親自登門。
她命人抬了整整十八口箱子進來,裡頭裝的是嫁妝,連庚帖都備好了。
「不知郡主打算何時娶我家那兩個兒子?他們日日在家盼著,茶飯不思,我瞧著實在心疼,索性替他們把嫁妝送來了。」
我遲疑了一瞬:「江大人......不反對?」
江夫人擺了擺手,語氣灑脫:「橫豎都嫁出去了,總比爛在手裡強吧?兩個臭小子,成日里惦記著郡主,往這兒跑,我瞧著是留不住了,早嫁早省心。」
我娘聽了,笑得合不攏嘴,當即與她交換了庚帖,定下了成親的日子。
訊息傳出去,京中一時議論紛紛。
有人說我長樂郡主好本事,一娶便是兩個清流嫡子,羨煞旁人。
也有人說我離經叛道,驚世駭俗。
茶樓裡的說書先生更是添油加醋,將江家兄弟如何爭奪我的事編成了段子,每日講兩回,場場滿座。
可不知從何時起,坊間忽然悄悄傳出一首詩來。
說我招蜂引蝶、朝三暮四,說我放蕩輕浮、不知檢點,說我不守婦道、敗壞門風。
詩裡用詞極盡刻薄,彷彿我做了什麼天理難容的惡事。
阿姐聞訊上門來勸我。
「昭寧,流言猛如虎。你招婿已是驚世駭俗,如今又要招兩個,世人如何看得慣?你便是不為自己想,也該為長公主的名聲想想......」
我抬眼看她:「阿姐,你難道不想嗎?」
她一愣:「我......我不......」
「阿姐,你這些日子與崔世子同進同出,私底下卻也沒少應二公子的約。你與我,又有何異?」
阿姐的臉一下子白了。
「只不過......」
我笑了一下。
「我可以光明正大地招兩個郎君,而你只能左右逢源,兩頭瞞著。」
「昭寧!」
她猛地站起來,眼眶泛紅。
「你怎麼可以這樣想我?」
「阿姐,你若這般得隴望蜀,崔夫人是不會願意的。崔家雖說是侯府末流,可也不至於容自己的長媳與小叔子牽扯不清。」
阿姐的嘴唇哆嗦了幾下,眼淚落下,聲音低啞而倉皇。
「昭寧,你可以......我為什麼不可以?」
她抬起淚眼望著我,帶著幾分委屈與不甘:「我對二公子,不是喜歡......我只是覺得他可憐。」
原來她從頭到尾,也只是可憐他罷了。
崔言安那一腔自以為是的深情,若是知道自己在阿姐心裡只落了個可憐,不知會作何感想。
想起前世,阿姐的下場我也曾親眼見過。
崔行舟回來之後,夫妻二人漸行漸遠,形同陌路。
而崔言安與她,到頭來也不過是滿城風雨、世人唾棄。
一個丟了夫君的心,一個丟了做人的體面。
兩敗俱傷,誰也沒落著好。
「阿姐,路是你自己選的,可一步踏錯,便是萬丈深淵,再無回頭之日。你若當真覺得他可憐,便該離他遠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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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到那首詩的源頭,竟是江氏兄弟順藤摸瓜揪出來的。
我還沒來得及細問,阿姐便匆匆忙忙上了門。
「昭寧,你快去看看,崔言安快被打死了!」
我一怔:「怎麼回事?」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說得模稜兩可。
今日崔言安在酒樓鬥詩,當眾寫了一首什麼,江棲遲看了二話不說便動了手,一拳砸在他臉上;江棲策更狠,不知從哪兒抄了根棍子,劈頭蓋臉就招呼上去了。
我心下一緊,暗叫不好。
打人可以,但得關起門來打。
大庭廣眾之下動了手,萬一崔家藉機訛上一筆,兄弟倆的錢也是我的錢,虧的是自家。
一路趕到酒樓,便看見崔言安歪靠在牆角,鼻血橫流,半邊臉腫得老高。
江棲策握著根棍子指著他,氣得眼尾泛紅:「斯文敗類!虧你還讀聖賢書,寫出來的東西連地痞流氓都不如!」
江棲遲更是冷著臉,又是一拳補在他下巴上:「崔言安,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寫她?」
我趕緊上前拉住兩人:「怎麼回事?」
崔言安聽見我的聲音,忽然抬起眼來。
目光直直黏在我身上,痴痴地望著我,竟還笑了一下:「昭寧......」
阿姐蹲下身去扶他,嚇得手抖不止:「二公子,你沒事吧?」
他卻抽出胳膊,將她的手輕輕撥開了,仍只望著我:「昭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