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昭寧_第1章 崔家兄弟為報舊恩
崔家兄弟為報舊恩,聘我與阿姐為婦。
偏天不垂憐,崔大公子戰死邊關。
喪期方過,崔言安便來商議兼祧之事。
我不肯應,他便冷言相譏:
「你阿姐守寡艱難,你二人自幼相依為命,她的苦楚,你豈能不知?」
「原以為你心善,不想竟如此薄情。」
此後,他與阿姐出雙入對,形影不離。
直至半年後,崔大公子忽然回來了。
前世便是因這兼祧之議,阿姐與崔大公子生了嫌隙。
崔言安趁夜屢去阿姐院中溫言撫慰,更怨我。
「若非當年媒人錯換信物,我求娶的本就是你阿姐。」
重生至媒人登門那日。
我正欲開口拒了這樁親事。
崔言安匆匆趕來:
「且慢,我求娶的,是大小姐。」
01
孃親眉頭微蹙,目光帶著一絲詫異落在我身上,復又轉向媒人,語氣遲疑。
「這......崔家兩位公子,都是來求娶蓮蘇的?」
媒人也愣住了,手中庚帖微微一顫:「這......莫不是弄錯了?」
「沒有錯。」
崔言安朝我拱了拱手。
「二小姐,昔日伯父伯母曾施以援手,於崔家恩重如山。可恩情再大,也大不過兩個人一生的冷暖。我不願拿這樁婚事報恩,更不願勉強娶了你,到頭來只做一對相敬如賓的怨偶,白白辜負了彼此。」
他說這句話時,言語多有歉疚。
我怔在原地,仍覺恍惚。
誰能想到,我與崔言安的重逢之日,竟是媒人登門提親之時。
前世,崔家因觸怒聖顏,闔府被貶汝州。
侯爺從一品大員驟降為末流小官,滿朝文武避之不及。
唯有我父親,當朝太傅,念及舊誼,數次在御前周旋,才使侯府得以重返京城。
兩家從此愈發親密,侯夫人感念父親恩德,便請了媒人登門,欲結秦晉之好。
那一日,崔世子求娶的是阿姐,崔二公子求娶的是我。
成婚後,崔言安待我事事妥帖、件件上心。
崔世子也與阿姐琴瑟和鳴、恩愛異常。
旁人提起崔家兩房,無不羨豔,說是天作之合。
本是兩樁美滿姻緣。
偏天不垂憐,崔世子戰死邊關。
訊息傳回那日,阿姐哭得肝腸寸斷,幾近失明。
滿府縞素之中,我陪她跪在靈前,看她一日日消瘦下去,心如刀絞。
喪期剛過,崔言安便來議兼祧之事。
我一口回絕。
他當即冷了臉,語帶譏誚:「你阿姐守寡艱難,你二人自幼相伴,她的苦楚,你豈不知?原道你心善,不想竟如此薄情。」
我無言以對。
此後,他與阿姐出雙入對、形影不離,毫不避諱。
更定下規矩,單數日宿在阿姐院中,雙數日宿在我處。
我心中膈應,忍無可忍,與他大吵一架。
他乾脆搬去了阿姐的院子,再不踏足我的房門半步。
直到半年後,崔世子忽然回來了。
死而復生。
可一切已經晚了。
因那兼祧之議,阿姐與崔世子之間早已生了難以彌合的嫌隙。
而崔言安趁夜屢去阿姐院中溫言撫慰,更怨我。
「若非當年媒人錯換信物,我求娶的本就是你阿姐。」
可我不明白。
若他求娶的當真是阿姐,那換庚帖之日,他為何不開口澄清?
從定親到成親,數月光陰,他有無數的機會撥亂反正,卻偏偏選擇了將錯就錯。
......
02
孃親正要開口圓場,阿姐卻先出了聲。
「二公子,你與昭寧不是在汝州時就時常在一處玩耍,還說要娶她嗎?」
「那時你總跟在她身後,捉蛐蛐、摘野果,還說長大了要讓她做你的新娘子......」
崔言安面色微僵,隨即扯了扯嘴角:「那是幼時不懂事,與昭寧不過是一時玩笑,當不得真。」
「可我對大小姐......」
他抬眼看向阿姐,目光灼灼。
「是真心求娶。」
媒人攥著庚帖,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知該往何處遞。
崔言安:「我哥性子沉悶,成日只知舞刀弄槍,馬上又要去邊關了。大小姐可以自己選......我雖未能襲爵,可日後定能掙下一番功名,絕不會叫你受半分委屈。」
阿姐眸光微動,終究搖了搖頭:「我不能橫刀奪愛。昭寧對你......」
「阿姐。」
我打斷了她的話:「我對二公子,也只是玩伴的情誼,並無其他。」
崔言安驀地轉頭看我,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媒人一拍大腿:「那......索性大小姐先選一個,剩下的配給二小姐。侯夫人說了,她兩個兒子,正好姜家兩位姑娘,橫豎一人一個,錯不了。」
阿姐猶豫了許久,終於開口:「我選崔世子,崔行舟。」
崔言安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嘴唇微動,呢喃聲幾不可聞:「再來一次......還是如此嗎?」
阿姐沒聽清,微微側首:「二公子在說什麼?」
崔言安勉強扯出一絲笑:「沒什麼。昭寧也很好,我願意......」
「我不願意。」
「二公子,方才你自己也說了,勉強娶了我,到頭來只做一對相敬如冰的怨偶,白白辜負了彼此。既如此,我不想過那樣的日子。」
他怔住了,定定地看著我,目光幽深,似有疑惑。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父親及時開口:「昭寧的親事,我自有主張。」
「既然蓮蘇選了崔世子,那就先定下蓮蘇與崔世子的親事吧。
」
孃親點點頭,順勢端了茶:「二公子,府上事多,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