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昭寧_第2章 崔言安黯然神傷

長樂昭寧發布時間:2026-07-01作者:緋意所思

崔言安黯然神傷,拱手一禮,轉身離去了。

經過我時,腳步頓了下。

03

父親將我叫去書房,說有要事相商。

案上放著一方錦盒,他沉默許久,將那錦盒推到我面前。

「昭寧,爹不想瞞你。」

錦盒開啟,裡面躺著一枚玉佩。

紋路之間隱隱可見一個念字。

「其實,你不是我的女兒。」

我微微一怔,伸手將那枚玉佩拿起來。

他嘆息一聲:「當年在汝州城外,地龍翻身,一片狼藉。」

「我與你娘經過一處廢墟時,聽見嬰兒哭聲,循聲挖開碎石,便看見了你。」

「你那時尚不足月,渾身是傷,卻哭聲嘹亮。襁褓中只塞了這枚玉佩,再無線索。」

「我們尋了許久也尋不到你的生身父母,便......將你養在了膝下。」

父親說到此處,有些愧疚地看了我一眼:「這些年,我一直想尋個合適的時機告訴你,卻總怕你承受不住。」

我摩挲著玉佩上那個念字,思緒飄遠。

前世,我沒有見過這枚玉佩,可我也知道了自己不是爹孃親生的。

那時我已經嫁入崔家,因與崔言安不睦,索性搬去了江南獨居。

隔壁住著一位瘋瘋癲癲的婦人,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醒時端莊雍容,瘋時便抓著路人喊阿念。

照顧她的僕從告訴我,她是長公主,駙馬被劫匪砍死,屍骨無存。

她懷著身孕去尋,途中恰逢地龍翻身,早產生下一女,卻在混亂中弄丟了孩子。

從此她便瘋了,幾十年如一日地尋她的阿念。

我憐她可憐,時常過去照拂。

她清醒時認我做了義女,拉著我的手說我的眉眼像她年輕時。

我當她糊塗,只笑著應了。

直到那一日,她瘋病發作,握著匕首要刺自己。

我撲上去奪刀,刀刃劃過我左肩,衣衫裂開,露出肩上一朵蓮花狀的胎記。

她忽然安靜了。

盯著那朵蓮花,顫抖著伸出手,將我緊緊抱住,哭喊出聲:「阿念......你是我的阿念......」

我這才知道,那朵蓮花胎記,是長公主親手印在女兒肩上的。

每一位皇族女嬰出生時都會以硃砂點染蓮花,寓意蓮開見佛,福佑終身。

尋常人家根本不知此法。

可惜我娘瘋了大半輩子,又因思念我爹,曾服食大量致幻藥物,五臟早已衰敗不堪。

我尋到名醫時,她只清醒了短短三日,拉著我的手細細看了又看,笑著說:「阿念長這麼大了......娘終於等到你了。」

然後便去了。

.......

04

父親望著我,目光裡含著幾分不捨:「昭寧,如今你娘來找你了。」

「無論你是誰的女兒,在我這兒,你永遠是我姜家的女兒。」

我將玉佩收好,心口湧起一股暖意。

「爹,謝謝爹孃的養育之恩。是你們給了我一個家,讓我今生有處可去、有人可依。」

父親別過臉去,眼角微溼。

......

阿姐來找我了。

「昭寧,你當真不選崔言安?你們相識那麼久,他在汝州時便總跟在你身後,若是嫁給他,其實也能過得很好。」

阿姐什麼都好,就是太善,太軟,總以為旁人待她好,便也一定要待旁人好。

「阿姐,我不喜歡他,為什麼要嫁給他?」

她不解:「可......以前你不是偷偷給他打了絡子,還送給他了嗎?」

那一年,汝州的夏天悶熱難耐。

我躲在房裡偷偷編了一條青色的平安絡,趁沒人時塞進了崔言安的書袋裡。

後來他戴著那條絡子滿院子招搖,逢人便說昭寧送的。

我臊得幾天沒敢抬頭看他。

那時候,我是真心喜歡過他的。

他生得好看,笑起來眉眼張揚恣意。

我爬樹摘果子下不來,他便在底下張開手臂接我,一下也沒讓我摔著。

我被巷口的野狗追著咬,他抄起棍子就衝上去,把那條狗趕出三條街,回頭還氣呼呼地問我:「咬哪兒了?我看看。」

可那時候的我太笨,沒看出來。

到了阿姐面前,他永遠是另一副模樣。

紅著臉,手足無措,話都說不利索。

阿姐隨口說一句那把焦尾琴真好看。

他第二天就花光了積攢的月錢去買,捧到阿姐面前,巴巴地贈給她。

崔大哥若是哪句話惹了阿姐不高興,他便湊過去,裝作不經意地說:「蓮蘇,我永遠站你這邊。」

我那時只當他是性子熱絡,對誰都好。

直到前世他親口說出那句:「若非當年媒人錯換信物,我求娶的本就是你阿姐。」

我恍然大悟,那些年所有的溫柔、妥帖、陪伴,原來都只是她不在時,退而求其次地將就。

......

05

「阿姐,絡子,是我年少時的一點糊塗。」

「而且,我不是還給爹也打過嗎?」

阿姐嘆息:「我還以為我們姐妹兩可以日後做妯娌呢。以後也能一直在一起。」

......

我不是姜家親女的事,府裡上下都知道了。

其實早在我回來之後,便提前寫了信去江南,將自己的身世原原本本告知了孃親。

想來她早已與養父母求證過,養父才會將那枚玉佩遞到我手中。

只是外人不曉得我那生母究竟是誰,只知姜家二小姐姜昭寧,原來並非姜家血脈。

阿姐與崔言安無意間談起此事時,言語間滿是擔憂,怕我親生爹孃家境尋常,日後無人做主,隨便許了人家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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