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夫_第2章 裴也不發一言
」
裴也不發一言,利落地上馬,最後看了我一眼,不再留戀地走了。
他這麼一走,院子空蕩蕩的。
只剩下我和蘇宴白,還有三百兩黃金。
耀眼得可怕。
「快,快把金子藏好!」
我們還從未擁有過這麼大的財富。
我和蘇宴白都不敢出門了。
兩個人趴在床上,守著黃金,雙眼熬紅。
「你說,他究竟是什麼人啊?這麼有錢?我聽他們叫什麼殿下?」
還是蘇宴白見多識廣。
「殿下的話,不是王爺,就是皇子吧。」
「哦。」
我拿起金錠,拋著玩。
蘇宴白抬眸盯著我,語氣些許緊張。
「阿輕,你後悔還來得及,他肯定沒走遠。」
我不以為意地笑了。
「後悔什麼?他不過是會投胎罷了。就算沒有你,我和他也不是一路人。」
原本偷行借種之事,我對裴也心存愧疚。
因此,這段日子,我待他極好。
可他這麼拋棄我,生怕我纏上去,可見是個隨處播種的貨色。
我連愧疚之心都沒了。
「夫君,算算時間,他應走遠了。我們也該想想,這麼多錢怎麼花了。」
蘇宴白是個名副其實的妻奴。
「我都聽你的。」
我激動地張開雙臂,將黃金都攏進懷裡。
「好!那就聽我的!」
04
沒幾日,我帶著蘇宴白就搬家了。
我們去了個山清水秀的鎮子,那裡有車有船,四通八達,早集夜市,熱鬧非凡。
我買了一處三進的宅院。
「夫人的眼光真好,這可是從前官老爺的私宅,要不是前不久太子殿下親臨,抓了一批貪官進去,這宅子都流不到市面呢。」
我挽著蘇宴白,按了手印,盈盈一笑。
「那真是要謝謝那位太子殿下了。」
我們就在此地安頓。
半月後,我偷偷盤下了一家醫館,神秘兮兮地帶著蘇宴白去看。
「喜歡這裡嗎?」
他望著蘇氏醫館的匾額,怔愣了好一會兒。
「這是......給我的?」
蘇宴白是毒醫弟子,醫術精絕。
從前只在山裡採藥草,賣給藥鋪換銀錢,屬實是屈才了。
「我怕我做不好,浪費了你的心意。」
我捧住他的臉。
「當初裴也傷得那麼重,若不是你,他豈能醒來?你不相信你自己,你還不相信我的眼光嗎?」
蘇宴白紅了眼圈,將我擁入懷裡。
他放開手去做了。
如我所料,他擅治疑難雜症,很快小有名氣。
連暫住知州府的太子,也傳喚他去醫治。
他回來時,還給我帶了府上的黃杏糕。
「你真見到太子了?他長什麼樣?」
初夏時節,天漸漸熱,我懷了身孕,不宜出門,只能聽他說外頭的事。
蘇宴白搖頭。
「沒見到。那些貴人問診,都隔著簾子呢。不過他的脈象......」
「怎麼了?」我不解。
「既有重傷虛弱,還有......」蘇宴白湊到我耳側,用很小的聲音道,「縱慾過度。恐怕是養傷期間,就不太節制。」
「咦......」
我已經腦補出這位太子的私生活有多豐富了。
蘇宴白被我逗笑了。
「恐怕旁人都不敢說,所以才以為是什麼大病。我給他用了幾樣少見的藥,應該無大礙了。」
他坐下,又替我診脈。
「阿輕,快過三個月了,你的胎象很穩。」
我傾身往前,直勾勾地盯著他,指尖劃過他的掌心。
「隔壁嬸子和我傳授經驗,過了頭三個月,就可以......」
蘇宴白聽懂我的意思,緩緩紅了耳根。
「阿輕,那是謠傳,不可信的。」
我低頭湊過去,吻了吻他。
「你是大夫,你有分寸的。
」
蘇宴白默默低頭,不說話了。
我忍不住笑了。
他準備做壞事時,就是這副模樣。
05
一個月後,太子要啟程離開了。
蘇宴白被知州傳喚。
暮色降臨,還未歸家。
我怕他是出了事,親自過去打聽,才得知內情。
蘇宴白療愈了太子,知州大人有意舉薦他做醫官。
可他不答應,被扣下了。
「蘇夫人,當醫官可是天大的好事,你快勸勸蘇大夫。」
我去見蘇宴白。
他受了私刑,趴在土炕上,牢牢地握住我的手。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哪裡也不想去。」
我當然明白他的心意。
「好好等我,我有法子。」
知州大人之所以強行舉薦他,並非存心為難,而是為了討好太子。
我等候在知州府門前,攔下了太子的馬車。
「太子殿下,民婦乃蘇大夫之妻,有事相求!」
寒風裹著斜雨。
我的聲音也有些模糊。
「何人驚駕?」
護衛聽我說明內情,跑去車前稟報。
「太子殿下,是前不久給您問診那位蘇大夫的事,他不想進宮當醫官,被強行扣下了。」
車簾被風掀動。
「前方跪下的,是何人?」
我恍惚了一瞬。
那人的聲音怎麼如此熟悉,倒像在哪裡聽過似的呢。
「殿下,是蘇大夫的妻子,還懷著身孕呢。」
修長白皙的指節探出,捲起了簾子。
我目不轉睛地望著那裡。
想來車內的人必然是那位太子殿下了。
車簾緩緩捲起,露出那人的下巴,嘴唇,鼻子......
「蘇夫人,注意規矩。」
旁人提醒著,我連忙低了頭。
想起蘇宴白所說,貴人規矩繁瑣,是不喜歡被平民看的。
那道目光遠遠投來,似乎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
一時靜默。
「宮裡不缺醫官,但孩子不能沒有父親。讓知州放了她丈夫吧。」
那人收回了手。
簾子落下。
馬車緩緩駛離。
我跪在原地,目送遠去的馬車,不禁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