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夫_第5章 他得知我與蘇宴白要搬走
他得知我與蘇宴白要搬走,又打聽到我原來的村子,將山邊荒廢的十幾畝水田送給了我。
數日後,我與蘇宴白來到了山腳下,望著層層疊疊的梯田。
「這些田產荒了好多年,沒有官府的首肯,老百姓不敢種,白白浪費了。村裡許多人背井離鄉去掙口飯吃,我想,這能讓一群人留下來。」
我轉頭望著他。
「你有醫館的生意要忙,我也想找個自己的事做。」
蘇宴白似乎領悟了我的意圖。
「你要建個田莊?」
我點了點頭,抬起手來,向他規劃藍圖。
「以後我們的新家就建在那裡,旁邊種上竹林,種幾畦藥草。這邊是梯田開發,山腳挖溝引渠,還可以挖個水塘,回頭放些魚苗試試......」
我說得頭頭是道,目光滿是憧憬。
蘇宴白聽得認真。
「可以養螃蟹嗎?」他轉頭看我,「我愛吃。」
「......也行。」
08
我們帶著兒子搬進了新院子。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日子,蘇宴白都是一個人帶孩子。
我全心全意投入了我的田莊事業。
從「蘇夫人」成了「許東家」。
每日帶著工匠們早出晚歸,忙得腳不沾地。
當然,初始資金還是當初裴也留下的那筆錢。
大半年後,田莊有了雛形。
田間地頭,熱鬧非凡。
耕田的,種菜的,趕鵝的,撈魚的,各有各的忙活。
我一手算盤,一手賬本,從年頭算到年末。
蘇宴白見我沒空理他,帶著兒子去釣螃蟹。
一大一小,從天亮熬到天黑,興致高漲,空手而歸。
那時,世事也變遷不少。
比如,原先的知州大人去京城赴任了。
比如,太子殿下順利登基了。
得知裴也成為皇帝,我內心隱隱不安。
蘇宴白讓我放寬心。
「我不會讓任何人搶走你的孩子。」
我坐在院子的鞦韆裡,往後依偎著他。
「按理說,他如今貴為帝王,美人環繞,應當不會想起我了。」
但老天不講道理。
四月裡,落英繽紛。
我正在巡視秧田時,聽到了嬸子們閒聊。
「聽說天子要來咱們這裡啊!」
我頓時止步。
「對對對,我也聽說了!當今陛下從前在這裡落了難,據說是什麼故地重遊......」
我立刻慌了神,轉頭就往家裡跑。
「東家!東家......這是怎麼了!」
管事被我扔在了原地。
回了家,大人小孩都不在。
我派人去將蘇宴白叫回來。
自己連忙出了門,去尋玩耍的兒子。
「小易!小易,快回家——」
村口的柳樹下,聚集著烏泱泱的人。
「這孩子和陛下小時候真像呀。」
「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遠遠就看到了兒子,正在被大群人當成奇景圍觀。
而在人群的中心,那人蹲在小易面前,笑著打量起來。
「真像,恐怕親生的都沒這麼像。」
我認出了那是裴也。
我瞬間止步,掉頭就走。
可就在這時,兒子一聲清亮的喊聲,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
「孃親!」許易指著我的方向,「她就是我娘!」
我僵滯了一瞬,拔腿就跑。
可越是行為反常,越令人懷疑。
裴也派人將我攔住,帶到了他面前。
「許輕,怎麼會是你......」他震驚地望著我,不可置通道,「這是你的孩子?」
我尷尬不安地站在那裡,不停地推開抱著我腿的許易。
「不是,別人家的小孩,我不認識......」
許易像小狗似的激動,怎麼也推不開。
「孃親!孃親!」
我偷偷瞪他:「噓,別亂叫。」
兒子被我兇得不敢動。
裴也將他抱了起來,目不轉睛地盯著,逐漸紅了眼眶。
「原來你......」他突然看向我,聲音微微哽咽,「阿輕,你這些年辛苦了。」
我啞然半晌。
「其實......也還好吧?」
他該不會以為,孩子是我帶大的吧?
沒想到,那人一手臂彎抱著孩子,一手將我擁入懷裡。
「沒事了,我是來接你回京城的。」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
「......啊?」
兒子也呆愣住了。
「可是,那爹怎麼辦?」
09
裴也的身子僵了僵,擦掉眼淚,直愣愣地看著許易。
「你方才說什麼?」
我立即捂住兒子的嘴。
「他說的是,地裡怎麼辦?這才開始春耕,農事繁忙,孩子放心不下......」
裴也皺眉,眼底閃過心疼。
「你這些年還要種田養孩子嗎?我不是給你留了好多錢嗎?」
我默了一瞬:「呃,孩子花銷大。」
裴也輕輕地笑了。
「或許吧。阿輕,跟我回去,你用不著過這樣的苦日子。」
這裡都是他的人。
我從他手裡接過兒子。
「陛下,去我家坐著說吧。」
裴也說好。
他也想回去看看。
「好像不是回家的路了。」
我牽著許易慢慢走,裴也跟在我們身後。
「嗯,早就不住從前那方小院子了。」
路過的村民與我打招呼。
「許東家,家裡來親戚了啊......」
「許東家,蘇大夫正在找你呢。」
裴也疑惑地眯眼。
「蘇大夫是誰?」
「你一會兒就知道了。」
很快,走到了家門口。
山居雅苑,景色開闊,草木繁茂,飛鳥入廊。
「倒是住得比從前好多了。」
「這都要多謝你。」
裴也與我閒聊。
「這麼大的園子,你哥哥也住嗎?」
「嗯,也在。」
「他成家了沒有?」
「......嗯。」
「有孩子嗎?」
「......有一個。」
我倒茶給他。
裴也喝了一口,茶水是冷的。
「裴也,我不會跟你回去的。
」
裴也立即起身,拉住我的手腕。
「為什麼?阿輕,當年的事,我有苦衷的,我不能帶你走......」
「我明白,問題是我也有苦衷!」
我打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