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夫_第3章 真的好像裴也
真的好像裴也。
世上不會有這麼巧合的事吧?
......應當不會。
......怎麼可能?
有了太子殿下的話，知州大人立即放了蘇宴白。
夜色沉沉，我攙扶著受傷的蘇宴白，一路走回了家。
路上，我將攔下太子車馬的事都說了。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感覺太子和裴也的聲音很像?」
蘇宴白僵滯了一瞬。
「你是說，裴也是當今太子?」他抿緊了唇，側頭看我,「會不會是你聽錯了吧?」
「他的聲音，我豈能聽錯......」我想也沒想道，可瞥見那人臉色微白，我立即咳了咳,「興許是我聽錯了吧。」
蘇宴白淡淡一笑。
「沒事，我相信你對他的判斷。」
可我卻聽出了幾分莫名的失落。
邁進門檻時，夜風襲面。
蘇宴白低著頭，握拳抵唇，他輕聲咳了咳，身子不穩，歪進我懷裡。
我牢牢地扶緊了他。
「沒事吧?」
他順勢攬緊我的腰，低下了頭，直勾勾盯著我，語氣真誠:
「如果他什麼都不是的話，你不用避諱在我面前提起他。我不覺得他是個值得被我們倆默契迴避的人，真的。」
我怔愣了片刻。
沒想到他會說這個。
「我當然不覺得......」
沒等我將話說出口，他用很輕的吻止住了我的聲音。
「阿輕，你說他什麼都不是就好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沉溺於溫柔的蠱惑。
「嗯，他什麼也不是。」
就算他真是當今太子，在我這裡，也什麼都不是。
蘇宴白聽到這句，唇角微彎，將我抱得更緊了。
06
兩日後，我在蘇氏醫館撞見了那個護衛。
「蘇夫人，恭喜了。太子殿下吩咐我送這幅字給蘇大夫。」
那捲軸緩緩開啟，是「妙手仁心」四字。
圍觀百姓皆是歡呼鼓掌。
「這下，蘇氏醫館真要出名了!」
唯有我僵滯在了原地。
我呆愣愣地望著那四個字，腦海裡瞬間浮現裴也的身影。
春日傍晚，他臨窗執筆，神色專注。
我偷偷走到他身後，一字一頓地讀:「吾心歸處是......是什麼?」
後面兩個字一模一樣，又長得好複雜。
我不認得。
「你什麼時候來的?」
他慌忙揉成紙團，收進衣袖裡，似乎很怕我看見。
我當時並不在意，只顧著讓他助孕，可今天見了這幅字，我立刻就想起來了......
這位太子殿下的字跡，和裴也完全一致。
尤其是那個「心」字，絕對出自一人之手。
大腦瞬間空白。
裴也是太子。
他甚至就在這裡，差點就見過我和蘇宴白，可他還沒有發現......
對，因為他不知道蘇宴白姓蘇。
他從始至終都以為他姓許，是我的親生兄長。
這要是讓他知道了......
「蘇夫人，蘇夫人?」
我被叫得回了神:「啊?」
「蘇大夫，今日怎麼不在?」
「他，他還在家養傷呢。我方才太激動了......不知道太子殿下已經走了嗎?」
我頗為不安。
還好對方將這種不安理解成了受寵若驚。
「殿下今日就要啟程，恐怕沒空讓你們謝恩。」
「那，那我回去把這好訊息告訴宴白。」
我滿臉笑意地將卷軸抱在懷裡。
轉頭出門就換了臉色，連走帶跑地往家裡跑。
我著急把這事告訴蘇宴白。
此地不宜久留。
萬一來日太子再召他診治，就沒有那麼好的運氣了。
可我實在走得急，轉過街角撞見一隊馬匹，整個人避讓不及，猛地跌倒在牆面。
手裡的卷軸也滾落在地。
「許輕?」
頭頂突然傳來那道極其熟悉的聲音。
我的心猛然一震。
硬著頭皮，抬起頭來，和不遠處的裴也有了對視。
他今日騎了馬，身著騎裝，眉眼冷峻，又被眾人簇擁著，顯得高高在上。
「我......」
我不知該如何說，甚至不知怎麼稱呼他。
裴也蹙眉，盯著我，目光懷疑。
「你怎麼會在這裡?」
「呃......這個，有時候就是很巧，不是嗎?」
我用手扶著牆，一面裝作笑著與他說話，一面用裙子將腳邊的卷軸遮住。
裴也凝神思索，微微眯眼，握緊了韁繩。
「原來你跟蹤我。」
我一時愣得睜大了眼。
「我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他出口咄咄逼人，我被問得啞口無言。
這讓裴也更加認定了自己的猜測。
他與我對視著，突然抿了抿唇，翻身??馬，走到我身邊。
「許輕，你不擅長騙人。你看，你緊張得連謊話也說不出口。」
他盯著我的眼睛。
我卻不敢動。
方才裙底的卷軸往下滾動，差點要露出來，是我用腳踩住了。
千萬不能讓他看到。
「還有，你是一個人跑出來的嗎?你哥哥，他知道嗎?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
裴也冷著臉斥責我。
我不明白他有何立場管教我，乾脆抬起頭來直視他。
「你很關心我嗎?你連你的身份都沒坦白過......」
裴也望著我，欲言又止，緩緩退了半步。
就在雙方僵持時，那位給我送字的護衛來了。
他同時看到了我和裴也，詫異至極。
「......太子殿下?蘇......夫人?」
眼看東窗事發，我心急如焚，腳下不慎踩著卷軸滾動，身子猛地往前傾倒——
眾人驚慌失措。
「太子殿下!殿下......」
我為了保護腹中的孩子，不得不選擇將尊貴的太子殿下當成肉墊。
這麼一來，那句「蘇夫人」的稱謂，他也沒來得及聽清。
裴也被我壓在身??,面色陰沉複雜，咬牙切齒道:「大庭廣眾，你用這種手段，就不覺得丟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