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夫_第4章 啊
「啊?我不是故意的。」
我趴在他的懷裡,極其敷衍地回答他,實則趁他還沒反應過來,一手偷偷抓起卷軸,迅速地塞進衣袖裡。
這時,裴也推開我。
「許輕,你變重了好多!」
我坐在地上,笑容尷尬:「還好吧?」
又不是我一個人的重量。
裴也被眾人攙扶起來,這才看到了前來的護衛。
「讓你去送的東西,已經送過去了?」
護衛表情呆滯,看到了我,「是啊,我剛給了......」
他大抵是想說剛給了我,可裴也心煩意亂地打斷了他:「那正好,你將這位許姑娘送回家。」
「許,許姑娘?誰啊?」護衛愈發迷惑。
「就是她。」
裴也隨手指了指我,翻身上馬,繼續前行。
人都走完了,我才慢吞吞地爬起來。
「蘇夫人,這太子殿下怎麼管你叫許姑娘啊?」
護衛很是不解。
我心不在焉地敷衍:「我姓許,他可能一時忘了我夫君的姓氏。」
「那麼說,原來您認識太子殿下啊......那之前怎麼......」
「因為認識,但不熟。」
07
我回到家,將那捲軸交給蘇宴白,說明了裴也就是太子的事。
「事不宜遲,我們得趕快搬家!」
我著急地去收拾行李,他拉住了我的手腕。
「你說,你摔了,有沒有事?」
我被他問得一愣,先是搖了搖頭,「沒。」接著抿起了唇,「不過裴也說我變胖了。」
蘇宴白替我把過脈,聞言輕笑出聲。
「是他沒有見識。與尋常婦人懷著四個月的身子相比,你已經算是十分消瘦了。」
聽他這番話,我好受多了。
「你說,我們搬去哪裡好呢?」
蘇宴白牽著我的手,沉思了半晌。
「阿輕,你還懷著身孕,不宜奔波。既然裴也已經走了,我想等你生產後,再行搬家不遲。
」
他說的在理。
那人啟程回了京城,一時半會也回不來。
我的心安了許多。
身旁的蘇宴白拿起卷軸,雙手徐徐展開,目光出了神。
「吾心歸處是......」
他明明看的是眼前這幅字,口中卻低聲念著,我與他說過的裴也曾寫的字。
「你想什麼呢?」我忍不住問。
他抓起我的手,在我的手心寫字。
「是不是這個字?」
「好像真的是......」我驚訝地笑著看他,「你怎麼猜到的?這什麼意思啊?」
「吾心歸處是卿卿啊......」他抬眸盯著我,張了張口,「思念故鄉吧,沒什麼意思。」
原來如此。
我也覺得沒什麼意思。
「原來他早就想回家了,怪不得走得那麼急。」
蘇宴白不再接我的話,將那幅字收了起來。
「他的字,家裡多得是,扔了算了。」
蘇宴白轉過身看我,拿著卷軸,輕輕挑眉。
「太子殿下的墨寶也不能浪費了,我準備找人做個匾,掛起來沾沾光。」
我:「......」
有了太子賞賜的墨寶,蘇氏醫館變得炙手可熱。
前來看病的達官貴人都排了長隊。
蘇宴白成了遠近聞名的神醫。
一次問診,千金難求。
因此不到一個月,醫館就擴張至半條街的規模,尋方、抓藥、問診......生意好得不得了。
蘇宴白頗有頭腦,他招募了數名坐診大夫,又請了掌櫃打理藥材生意。
他只負責偶爾出面解決疑難雜症,餘下的時間就都留在家裡陪我了。
整座城的人都知道,蘇神醫對懷孕的妻子愛惜至極。
半年後,我生下了孩子。
蘇宴白更是全程陪著我度過。
實話說,若不是我非要攔著,他甚至想親自為我接生。
襁褓裡的嬰兒漂亮可愛。
「是個男孩,像你。」
我實在看不出哪裡像我,倒是眉眼有些像那誰。
「希望長大能多像我一點。」
我讓蘇宴白取個名字。
他想了好久,出乎意料地問道:「跟你姓,可以嗎?」
我怔愣:「為什麼不跟你姓?」
那一刻下意識以為是裴也的緣故。
可蘇宴白低頭專注地望著孩子。
「我是孤兒,蘇也不是我的姓氏,那只是跟著師父姓了。我想,跟著你姓更好。」
他抬頭看我,唇角失笑。
「如果可以,我都想跟著你姓好了。」
我愣了一會兒,眼眶微微溼潤。
蘇宴白很少與我提及他的幼年生活。
若非他無法生育的事瞞不了,恐怕連當過藥人都不肯說。
可我能夠想得到,那些被他避諱的過往,定然充滿痛苦與不堪。
我心疼他。
蘇宴白察覺到我的情緒,及時將我攬入懷裡。
「別難過,我有你了。」
他低頭望著我。
「現在還要多一個人了。」
我們給孩子取名為易,許易。
許易半歲時,我們準備搬家。
可臨行前,橫生枝節。
知州大人深夜造訪,帶來了一個訊息,太子殿下中毒了。
他想要拜託蘇宴白入京。
蘇宴白與我關起門來商量。
「阿輕,你說呢?」
我用手輕推搖籃,望著孩子的睡顏。
「要救他。萬一他真的出了事,這孩子恐怕都留不住。」
蘇宴白點點頭:「我明白了。」
他沒有入京。
他要來了太子的病症,數日不眠不休地鑽研,最後獻出瞭解毒藥方。
不到半月,太子醒過來了。
知州喜得升遷。
他問我們要何賞賜。
蘇宴白拒絕了他,只提一個要求,請求知州不要告知太子,藥方是誰所寫。
「大人,我無心名利,只想與夫人攜手,大隱隱於市。
」
知州與我們打過幾回交道,也算是懂得了我們的志向。
「放心,我會守口如瓶。」
可他並非知恩不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