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夫_第6章 你有什麼
「你有什麼,你就說啊!我可以幫你解決。」
我連忙掙開他,往後退了幾步。
「主要是說了,我怕你控制不住情緒,對我造成什麼傷害......」
裴也愣了愣,忽然無奈地笑,聲音平靜。
「阿輕,你多慮了。這些年我經歷了太多事情,就連生死關頭,也走過數回。已經沒有什麼事情,能令我的心生起波瀾了。」
他喝完了那杯冷茶,似乎口有餘甘。
「只是偶爾,回想起與你相處的時光,我才覺得活著有意思。」
我被他說得悵然若失。
「裴也,其實我......」
這時,蘇宴白快步進來。
「阿輕!」
兒子不知從何處鑽出門,飛撲進他的懷裡。
「爹,爹,你回來啦!」
蘇宴白接住了孩子,抬起頭時,與裴也四目相對。
室內驟然死寂。
「裴也,我有話和你說。」我拉了拉他的衣袖。
「你先等會兒。」
裴也疑惑地眯眼,往前走了兩步。
「怎麼回事?不是應該叫舅舅嗎?」
不知道他在問誰。
可能是自言自語吧。
裴也回過頭直直地望著我:「......你把孩子過繼給許大哥了?」
我張口,欲言又止。
許易眨著那雙大眼睛,像看傻子似的看他。
「孃親的兄弟才是舅舅啊,這是我孃的夫君,我爹!」
裴也呆滯住了。
「那個,裴也,你聽我好好說......」
他面無表情地轉過頭。
「你最好快點說。」
我心想,果然穩重了不少。
「我來說。」
蘇宴白抱起兒子,走到我身邊。
「我姓蘇,不姓許。我們是夫妻,不是兄妹。」
裴也定在了原地,一動不動,像是神魂出竅了。
11
不知多久過去,我忍不住喊他。
「裴也,你沒事吧?」
他僵硬地轉過身,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平靜詭異地重複我的話。
「我沒事吧?」
他猛地雙手掀翻桌子,發出巨大的震動聲。
「我沒事嗎?」
他開始摔門。
「我沒事嗎?」
抱起窗邊的花瓶,就往地上砸去。
「我沒事嗎?」
他一邊砸東西,一邊重複那句話。
好像是徹底瘋了。
我嚇得躲進了蘇宴白懷裡。
「他方才不是說,自己變得沉穩了許多嗎?」
蘇宴白護著我和兒子往門外走。
「讓他砸吧,反正是花他的錢買的。」
裴也足足砸了一個時辰的東西。
「你們好個兄妹!把我當成傻子,騙得團團轉!」
然後又辱罵了一個時辰的蘇宴白。
「賤人......」
等到他走出屋子時,我們一家人正在吃晚飯。
「你們還吃得下去飯?」
他看了看我們仨,搶走蘇宴白的筷子,當場折斷。
「我讓你吃!」
我和兒子面面相覷。
「你也可以去盛飯。」
蘇宴白淡定地又拿了一雙新筷子去夾菜。
裴也動手掀翻那盤菜:「還吃嗎?」
蘇宴白的筷子懸停半空。
片刻後,他發出無奈的嘆息。
「這可是她做了一下午的菜。」
裴也愣了一瞬,立即看我的臉色。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扯了扯唇角。
對面的蘇宴白忍不住笑出了聲。
「跟你開玩笑的,是我做的菜。」
裴也的臉色黑沉,掐緊了手心。
「姓蘇的,你真是找死。」
蘇宴白恢復正色。
「別影響她吃飯,我們出去說。」
他們真就走了。
可我也沒胃口了。
兒子主動收拾起碗筷。
「原來這就是我的生父啊。」
蘇宴白從未向許易隱瞞過他的身世。
「所以,你想跟他回去嗎?」我問他。
許易道:「現在還不想,以後不一定。」
我很好奇:「為什麼以後不一定?」
許易不可思議地看我。
「孃親,難道你還不知道,他家有皇位嗎?」
我沉默了片刻。
「少做夢,去把碗洗了。」
我沿著長廊搜尋二人蹤跡,很快聽到了激烈的爭執聲。
「我要帶她走!」
「當年我給過你機會帶她走......」
「當年不是時候!」
「那現在就更不是時候。」
我連忙跑過遊廊轉角,正好看見裴也動手推搡蘇宴白,將人按著往後撞到牆上。
「別以為我不敢刀了你!」
我心頭一驚。
「裴也,你在做什麼!」
我著急地推開了裴也,將蘇宴白牢牢護到身後。
「當年的事,你衝我來,別欺負他!他救過你的命,不止一次!」
裴也震驚極了。
「那個姓蘇的神醫是他?攔下我馬車的蘇夫人,其實就是你?所以,你也不是為了我去那裡......難道,你沒有喜歡過我嗎?」
我平心靜氣。
「裴也,我只是想要一個孩子。」
他盯著我瞧了一會兒,發出不可置信的冷笑。
「你的意思,我只是工具?」
我怔愣地張了張口:「你如果覺得不好聽,也可以說是送子觀音。」
那人臉色驟然陰沉。
「許輕,你再說一遍!」
我好話都說盡了,可他還是不可理喻。
「你兇我幹什麼?難道你不知道跟我睡覺,我有可能會懷孕嗎?而且我想過和你坦白的,是你沒有給我機會。你忘了嗎?當年你反覆地向我強調,讓我不要纏著你......裴也,我這個人不記仇,不代表我不記得!」
「我那些話不是出自真心!」
「那我也沒有鑑別真話假話的能力!」
我被他逼問得徹底煩了。
「裴也,我們救了你的命,也沒有薄待你,你過得很快樂,不是嗎?你剛才還說,你很懷念和我在一起的時光,覺得活著很有意思......」
裴也閉了閉眼,笑出眼淚。
「這也太有意思了!」
我不再理他,轉身就走。
他又追上來,向我低了頭,不死心地盯著我。
「許輕,那現在的我呢?我回來了,又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