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天南與海北_第5章 其實
其實，我從很久之前就暗戀他了，但他的眼裡只看得到你一個人，真沒想到，我也有暗戀成真的那一天。」
「說起來，你也算我們的媒人。」
我點了點頭,「那就祝你們鎖死。」
她像是沒想到我這麼平靜，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你也要去北京嗎?咱們剛好可以一起，路上也能有個照應。」
我剛想開口說「不是」。
林驍然先出聲了。
「她做了那種事，哪裡還有臉跟我們一起。」
周雪瑩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驍然你別這麼說。時月那會兒也是生氣，我能理解的。」
她轉回來看我，露出一個那種善解人意的笑。
「時月你別有心理負擔，其實我不怪你。還好沒影響到我上大學。你是不知道，我拿到錄取通知書那一刻，心裡一塊大石頭才落了地。」
我看著她那張笑得毫無破綻的臉，勾了勾嘴角。
「那可真是遺憾。」
「不過既然你這麼說，希望你以後是真的改過自新了。否則下一次，我保證你不會這麼好運。」
周雪瑩的嘴角還翹著，但眼角已經冷下去了。
林驍然的眉頭皺起來,「時月，你說話非要這麼帶刺嗎?」
周雪瑩扯了扯他的衣角，為我說話。
「驍然你別生氣，時月就是說話直了點，她沒什麼惡意的。」
「不。」我看著周雪瑩,「我對你挺有惡意的。」
她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眼圈微微泛了紅。
林驍然的臉色變了。
「時月，你別太過分了，給雪瑩道歉。」
「你道個歉，之前的事情我們都不追究了，大家以後都在一個學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別鬧得太難看。」
「誰說我跟你們在一個學校?」
他愣住了。
就在這時，航站樓的廣播響了起來。
「前往廣州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 CZ****次航班現在開始登機，請攜帶好您的隨身物品，前往 B23 號登機口檢票登機。」
我舉了舉手裡的機票。
「檢票了，我走了。」
走了兩步，我回過頭看他。
「林驍然，再也不見。」
09
軍訓的兩週過得比我想象中快。
每天六點起床，站軍姿，走正步，練佇列。
和室友也慢慢地熟稔起來。
軍訓結束的前一晚，我和唐果洗完澡。
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看見了林驍然。
他站在一棵香樟樹下面，瘦了一圈。
他看見我，那雙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朝我走過來，步子跨得很大。
「時月。」
唐果的視線在我和林驍然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壓低聲音問:
「時月，這誰啊?」
我笑了笑:「之前的同學，不熟。」
林驍然的臉色在路燈底下刷地白了。
唐果點了點頭:「行，那我先上去了。你早點回來啊。」
說完，她獨自一人上了樓。
我往旁邊走了幾步,「有事?」
林驍然跟著我走過來，聲音有點啞。
「我來接你回去。」
我看著他，擰了擰眉毛:「回哪兒?」
「北京。」
他的語速比平時快,「A 大還有補錄名額，我幫你問了。時間還來得及，你只要......」
我打斷了他的話。
「我在這兒很好。」
他頓住了，往前邁了半步。
「時月，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上同一所大學。」
我笑了一下。
「林驍然，你忘了嗎?」
「是你讓我自己選的。填志願那天，你問我還要不要跟你去同一所大學。我選了，你現在又是做什麼?」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滾。
「時月，我只是......」
「你只是篤定我離不開你。」我替他把話說完了。
「所以你才敢在填志願那天，把那些話當著我面說出來。你覺得自己穩穩當當的，我怎麼選都會跟著你。」
「不是的!」他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時月，我沒想傷害你，我那天，我那天就是嘴賤。」
「但你確實傷害我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
「你那句話說完之後，我哭了一整個下午。你坐在客廳裡跟別人打遊戲，跟周雪瑩連麥，說她捨不得。林驍然，你說你沒想傷害我，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往我身上扎刀子。」
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操場那邊還有人在喊叫笑鬧，跟我們站的這個角落像是兩個世界。
「林驍然，如果可以，我寧願一開始就不認識你。」
說完，我轉身往樓裡走。
手腕被攥住了。
我停下，回頭看他。
他的眼眶紅了，鼻尖也紅了。
他從來沒在我面前露出過這種表情。
這麼多年，他永遠都是那個低頭看我的、遊刃有餘的人。
可這一刻他整個人繃著，像一根快斷了的弦。
「我錯了。」他說，聲音抖得厲害,「時月，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
「我是為了氣你，才和周雪瑩在一起的。我知道你跟蘇蘅去酒店那天，我其實特別嫉妒，我整晚沒睡著，後來在機場看見你的時候，我特別開心，我就是不好意思跟你說。」
「你不喜歡北京，我不逼你去。我來找你，我復讀，我考廣州，你讓我重來一次行不行?你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風吹過來，把他額前的碎髮吹亂了幾縷。
我把手腕從他手裡慢慢抽出來。
「不好。」
「林驍然，我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你別再來打擾我了。
」
我走進宿舍樓的玻璃門，回頭看了一眼。
他站在那棵香樟樹底下，一動不動。
10
接下來的幾天，林驍然一直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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