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天南與海北_第3章 考

「考、考驗?」

「是，只是一次考驗,」他放低了聲音，似乎有些難為情,

「時月，儘管所有人都說你喜歡我，可我還是很沒有安全感，我怕你有一天會一聲不吭地離開我。」

他向我走近一步，眼睛有些紅:

「所以我才和雪瑩演了一齣戲，那天晚上，我們什麼都沒有發生。」

「現在，你能告訴我，那個男人是誰了嗎?」

我突然覺得很荒謬。

我曾因為他的那些話，整夜整夜地哭泣。

一遍遍地反省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可到頭來，他卻告訴我。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他親手佈下的一個局。

我越卑微、越生氣、越難過，他就越開心，越有成就感。

我死死地咬著下唇，不敢讓自己的情緒崩潰。

我望向他，一字一句道:

「林驍然，你好惡心啊。」

05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的家。

心臟像是破了一個大口子，呼呼啦啦地往裡面灌著風。

直到很久之後。

我才終於緩過神來。

我擦乾眼淚，開啟電腦，點進校園網論壇。

那個帖子還在首頁飄著，標題加粗加紅，醒目得扎眼。

主樓貼了兩張照片。

一張是我和蘇蘅並肩站在酒店大堂等電梯的側影，蘇蘅手裡拿著奶茶，我微微仰頭跟他說話。

另一張是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我倆並排站著，角度拍得巧，看起來像是靠在一起。

底下已經蓋了上百層樓。

【這不是高三那個時月嗎，天天跟林驍然屁股後頭那個。】

【舔狗終於找到下家了?】

【聽說林驍然不要她了，轉頭就跟周雪瑩好了，她氣不過就隨便找了一個。】

【這男的看著挺帥的，怎麼眼光這麼差。

】

【酒店哦，嘖嘖，原來青春疼痛文學就在我身邊。】

我一條一條往下翻。

有人在附和，有人在陰陽怪氣。

偶爾有兩三條說「別這麼揣測別人吧」的評論，立刻被十幾條回覆壓下去。

【你跟她什麼關係?洗什麼洗?】

我把頁面截了圖，又退了校園網。

然後拿起手機，直接撥了 110。

警察的效率確實很高。

小-虎bot檔案防盜印，找*丶書機器人選小虎，穩定靠譜??不踩坑!

從報警到鎖定發帖人，前後不到四十八小時。

第三天上午，員警給我打了電話。

說發帖人的身份已經確認，他們正準備採取行動。

問我要不要到場配合指認。

我換了件衣服出門，到了學校的報告廳。

報告廳裡面正在舉行優秀畢業生分享會。

周雪瑩也在。

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連衣裙，化了淡妝。

「......所以我覺得，心態比努力更重要。高考前一個月我其實也挺焦慮的，但我會給自己積極的心理暗示......」

臺下響起一陣掌聲。

就在這時，兩個穿制服的員警從側門進去了。

周雪瑩的笑容僵住了。

底下開始有人交頭接耳。

員警走上臺，女員警拿出了一個證件展示了一下，然後對周雪瑩說了什麼。

她猛地抬頭，強裝鎮定:

「你們搞錯了，那個賬號不是我發的，我的號被人盜了，我那天晚上根本不在......」

男員警抬手打斷了她的話。

「周雪瑩同學，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她被兩位員警一左一右帶下臺。

臺下已經徹底亂了。

學生交頭接耳的聲音越來越大，有人舉著手機開始拍。

大門在她身後關上，裡面爆發出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我正準備跟上去。

林驍然從報告廳後門衝出來，攔住了我的路。

「時月，是你報的警?」

我點了點頭。

他的聲音很急,「你懷疑校園網的帖子是周雪瑩發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

「不是懷疑，是確信。」

林驍然露出一個難以置信的表情。

但很快，他就擰了擰眉:「就算是她發的，你報警幹什麼?」

「有什麼事不能私底下解決?」

「私下解決?」

我笑了一聲，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開啟私信箱。

把螢幕懟到他面前。

從帖子被髮出來的那天起，我的私信就沒斷過。

【騷貨，當了那麼多年的舔狗，沒舔上就上別人的床。你爸媽知道你這麼賤嗎?】

【時月你也太不要臉了，跟林驍然在一起的時候天天裝清純，結果轉頭就跟別的男人去開房。】

【你怎麼不去死啊?】

【果真是有媽生沒媽教的賤貨。】

幾十條，上百條。

我一條都沒刪，全部留著。

林驍然看著那些字，整個人僵住了。

「林驍然，你剛才問我至於嗎?你看看這些，你告訴我至於不至於?」

他站在原地。

走廊裡安靜得只剩空調外機嗡嗡的響聲。

06

派出所的調解室裡，燈光白得晃眼。

員警把一份調解協議書推到我面前。

周雪瑩的父母坐在另一側。

「時月同學。」員警的語氣很溫和。

「現在對方願意公開道歉，刪帖，消除影響，也願意賠償你的精神損失。你看要不要考慮一下，畢竟都是同學，以後還要見面......」

「抱歉，我不接受調解。」

周母猛地抬起頭，眼淚又湧出來了。

「同學，我們家雪瑩真的知道錯了，她年紀小不懂事，你就給她一次機會吧。

她才剛成年，要是留了案底，以後怎麼辦啊......」

她說著就要站起來，被旁邊的丈夫按住了。

周父看了我一眼，目光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