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天南與海北_第2章 垂下了眸子
垂下了眸子，輕輕開口:「我這兩天生理期，喝不了冰的。」
他愣了愣。
「這次怎麼提前了?我記得你的生理期還要兩天，肚子疼不疼?要不要我替你揉揉?」
他的擔憂不似作假。
可我卻突然有些恍惚。
笑著說「時月，你可真夠舔的」的林驍然，和一臉擔憂地望著我說「肚子疼不疼」的林驍然，到底哪個才是真的?
他伸出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怎麼了?傻了?」
我推開他的手，背對著他重新躺了下去。
「林驍然，有時候我真的看不懂你。」
他微微皺眉。
「還在生氣呢?」
他繞到我面前,「其實我是和你......」
說到一半，他突然停了下來。
04
第一次見到林驍然。
是在我六歲那年。
我媽在我很小，拋下我和我爸走了。
我爸是個悶葫蘆。
他一個人把我拉扯大。
他給我做飯，給我交學費，給我買衣服。
但從不問我開不開心，有沒有心事，在學校有沒有受委屈。
林驍然是我的第一個朋友。
他會認真地聽我說話。
會在別人罵我「野種」的時候，擋在我面前，替我出頭。
會在我受委屈的時候，偷偷往我手裡塞一顆棒棒糖。
「甜的，吃了就不難過了。」
會在我生理期，疼得暈過去時，揹著我往醫院跑。
醒來後，他緊緊地將我抱在懷裡。
聲音發悶:「時月，你一定要好好的。」
於我而言，林驍然不僅僅是林驍然。
他是我灰暗人生中唯一的光。
我把他當成救命稻草，死死攥著，一攥就是十幾年。
他說東我不往西，他跟人吵架我幫他遞水。
他說想考北京我就拼了命學。
我把我能給的都給了他，我那時候覺得只要我夠聽話夠懂事，他就不會走。
就像我媽。
我以為我只要乖乖睡覺，她就不會離開。
可她還是走了。
林驍然也是。
其實他從來沒跟我說過喜歡。
我們之間所有的在一起，都是我主動貼上去的。
他習慣了，我也習慣了。
我以為習慣就是愛情。
現在才明白，那只是他習慣了我對他好。
他吃定了我捨不得，所以才敢在那天跟我說那些話。
像扔一塊骨頭一樣扔給我一個選擇，篤定我會像狗一樣叼著骨頭繼續跟他走。
可直到現在，我才終於明白。
他不是我的救贖，我也不是他的附庸。
我只是一個害怕一個人走路的小孩，抓著他衣角走了太久，忘了自己也有腳。
我閉上了眼睛:「你走吧，我不想見你。」
他的脾氣被磨得差不多了。
此時也有了些不耐煩,「行，不想見就不想見。」
之後幾天。
我一直在家裡，查那個廣州的學校的資訊。
第一次覺得，好像沒有林驍然的城市，也挺好的。
我沒聯絡林驍然。
他也沒聯絡我。
我想過自己會難受。
??悶，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抱著手機等他的訊息。
但奇怪的是，什麼都沒有。
我按時吃飯，按時睡覺，白天收拾東西查資料，晚上看劇看書。
第五天晚上，蘇蔓給我打電話。
她家那一片檢修電路，整棟樓斷電，讓我去她住的酒店陪她住一晚。
我收拾了換洗衣服就出了門。
剛到酒店大堂，背後有人叫了我一聲。
「時月?」
我轉過頭，看見蘇蘅從身後走了過來。
他是蘇蔓的親哥，在隔壁城市讀研。
「蘇蘅哥!」
他走過來，手裡拎著兩杯奶茶，遞給我一杯。
「蔓蔓讓我買的，說你愛喝芋泥的，沒想到正好碰見了。
」
我接過來,「謝謝蘇蘅哥。」
「走吧，一起上去。」
那天晚上蘇蔓拉著我聊到凌晨兩點，聊她高中暗戀過的男生，聊她跟她爸吵架，聊她以後想幹嘛。
我聽著，偶爾插幾句嘴。
直到第二天中午，我才回了家。
剛到樓下，就看見林驍然站在那裡。
他穿了件黑色短袖，眼底一片烏青。
周雪瑩站在他旁邊，面帶擔憂。
我裝作沒看見，準備上樓。
林驍然突然衝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去哪兒了?」
我皺了皺眉,「鬆手。」
他沒松，反而往前逼了一步。
「說，那個男人是誰!」
「你為了氣我，隨便找個男人上???時月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自愛了，你......」
我猛地抬頭:「你說什麼!」
他冷笑了一聲,「怎麼，敢做卻不敢承認了?」
「你自己看吧。」
說完，他鬆開手，把手機遞給了我。
我看向手機螢幕，瞳孔一縮。
螢幕上，是一張偷拍的照片。
照片上，是我和蘇蘅一起上酒店電梯的畫面。
「時月，你不應該給我解釋一下嗎?」
我把手機塞到他懷裡。
「我沒做過的事情，有什麼可解釋的。」
說完，我轉身就要走。
卻又被他拽住了手腕。
「鬆開!」
就在這時候，周雪瑩伸手拉了拉林驍然的胳膊。
「驍然你冷靜點。」
「時月肯定有她的理由，你也別太生氣，她可能就是一時衝動......」
林驍然手上的力道鬆了一點。
他喘了口氣，像是強行壓住火氣。
「時月。」
「我們約定過，這一輩子都不會欺騙彼此，你跟我說實話，這個男人......」
我打斷了他。
「林驍然，你以後管好你自己，還有你女朋友。別來管我，我不需要。」
「她不是我女朋友!我那天和你說的話，都是假的，是為了考驗你!」
林驍然吼出聲。
我愣在原地，宛若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