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天南與海北_第4章 我們知道這事是雪瑩不對
「我們知道這事是雪瑩不對。你有什麼條件，你提。經濟補償，公開道歉，我們都可以做，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不能背上案底。」
我看著他的眼睛。
「叔叔，她造謠的時候，想過我的人生也才剛剛開始嗎?被網暴的是我。那些罵我的帖子現在還在網上掛著，就算刪了，截圖早就傳出去了。我到新學校報到第一天，別人搜我名字就能看到這些東西。誰給我機會?」
周父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員警看了我一眼，把調解書收了回去。
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周雪瑩被暫時收押，要等後續處理。
我沿著馬路走回家。
走到一半，手機開始震。
先是學校的老師，然後是相熟的同學。
一個接著一個。
話裡話外，都讓我息事寧人。
我索性直接關了機。
可剛到門口，又看到了陰魂不散的林驍然。
他站在門口，表情有些難看。
「你把你家大門密碼換了?」
我點了點頭。
「時月，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沒回答。
「我不是已經告訴你了，我和雪瑩的事情都是假的。」
「我承認用這種手段來考驗你有些欠妥，可雪瑩是無辜的，你不該遷怒於她，要是留了案底，她以後什麼都完了。」
「林驍然。」我開口了。
「你也是來替她說情的?」
他沉默了幾秒:「不，我是來跟你談的。」
我靠在門上問他要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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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了揉太陽穴，語氣無奈又縱容:「你撤案，不追究了，我就跟你在一起。」
我突然覺得很好笑。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破釜沉舟的堅決，像是做出了什麼偉大的犧牲。
「你撤案，我們和好。這件事我不提了，你也不提了，等上了大學，我們......還跟從前一樣。」
「你以為我做這些，是為了讓你跟我在一起?」
他的表情頓了一下。
「難道不是嗎?」
我搖了搖頭。
「對了，我也忘了告訴你，我改志願了，我沒報北京。我報了南方一個學校，離你兩千公里。」
07
林驍然先是愣了愣。
然後輕蔑地笑出了聲。
「你為了氣我，編這種謊話?」
我沒說話。
他嘆了口氣，放柔了語氣。
「別鬧了，我知道你氣我，但你鬧成這樣也該差不多了。」
「我喜歡的人是誰你還不知道嗎?」
他看著我的眼睛，說「我喜歡的人是誰」的時候表情格外認真。
以前，每次他這樣看我，我都覺得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現在我只覺得噁心。
「我向你認錯，你總得給我一個改過的機會。」
我冷笑起來。
「你如果真的想改過自新的話，就不該來替她求情。」
他有些無奈地嘆氣。
「你到底還要怎麼樣?」
我靠著門框，看著他。
他看著我,
「時月，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只是用錯了方法而已。」
一股噁心和屈辱感將我整個人包圍。
我抬起手，用盡全身力氣，甩了他一巴掌。
「林驍然，別說得這麼冠冕堂皇，你有一千種一萬種方法來確定我對你的心意，可你卻偏偏用了最讓人噁心的那一種，承認吧，你根本就是為了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看到我哭，看到我為你吃醋，你心裡一定很爽吧?」
「林驍然，你比周雪瑩噁心一百倍。」
「至少她壞得明明白白。你呢?你做了那些事，還覺得自己特別偉大，特別委屈?」
「是我眼瞎了，才會喜歡你這麼多年!趕緊滾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他慢慢轉回頭，滿臉震驚。
「好，時月，你行。」
「你今天這一巴掌，我記住了。以後你別後悔。」
說完，他轉身走了。
腳步聲在樓道里迴盪，越來越遠。
08
周雪瑩被拘留了十天。
治安拘留，不影響高考錄取。
她出來那天，我刷到了她的朋友圈。
九宮格。
中間那張是兩本錄取通知書並排放在一起，北京那所 A 大，紅底金字，燙著兩個名字。
左邊那張是林驍然的，右邊那張是周雪瑩的。
周圍八張照片有花，有蛋糕，有他們倆的自拍。
配文只有一句話:「從今往後，與你同行。」
我翻了翻評論。
一水兒的「恭喜」「祝福」「郎才女貌」。
有人起鬨讓林驍然發一條，說「林哥你也表個態啊」。
一個小時之後，林驍然真的發了。
他平時朋友圈半年都不更一條，上次發動態還是去年的籃球賽合照。
但這次他發了。
一張周雪瑩抱著花的側臉照，加兩本錄取通知書，配了兩個字:
「一起。」
我面無表情地關上手機。
心裡再也泛不起一絲漣漪。
九月一號新生報到，我提前三天出發。
航站樓里人很多。
辦完託運，路過值機櫃臺時，餘光裡掃到兩個人影。
我腳步頓了一下。
林驍然和周雪瑩站在一起，畫面挺和諧。
我轉了轉方向，想繞過去。
但周雪瑩看見我了。
她主動朝我招了招手。
「時月，好巧啊!」
林驍然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又向我爸媽打聽了我的行蹤?」
「一個月沒找我，這次倒是能忍。」
我緊緊皺眉，剛想反駁他。
周雪瑩挽著他的胳膊，搶先開了口。
「時月，說起來我還沒好好謝你呢。要不是你報警那件事，我跟驍然也不會這麼快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