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秋

太子出征前，把太子妃託付給岳父母。

妹妹生產那日，太子失蹤訊息傳來，太子妃早產。

兩人同時生下孩子。

太子妃的娘抱著白胖男嬰大喜。

「是小太孫，東宮後繼有人。」

我的腦海裡突然響起一個嬰語。

「什麼小太孫，分明是個冒牌貨。我才是太子妃的女兒!」

01

老夫人喜氣洋洋,「你們都辛苦了，通通賞三個月月錢!」

眾人盛讚老夫人仁慈。

眼看老夫人正指揮著，把太子妃和孩子先移出產房。

我攔在他們的面前。

「慢著!」

老夫人立即落了臉色。

「盼秋，你意欲何為。影響到你家娘娘休息，你擔待得起嗎?」

管事大宮女盼春怒了。

「盼秋，別以為不在宮裡就可以沒規矩!太子妃的事，自有老侯爺和老夫人作主，哪裡輪得到你一個三等宮女置疑。」

老夫人高高在上，看我如螻蟻。

「這麼多雙眼睛看著，你家娘娘生下的是男嬰，從此穩坐太子妃之位。你卻要顛倒黑白，說是女嬰，你安的什麼心?!」

我欲哭無淚。

想要向太子妃求救，可是太子妃卻因太過疲憊睡暈過去。

我看向老夫人手中抱著的男嬰，靈機一動。

「老夫人，太子每天陪著我家娘娘散步，太醫也說了孩子不很大。何況娘娘早產，怎麼可能生出白白胖胖的孩子?」

02

老夫人一怔。

卻並沒有生氣。

「當初我生你娘娘就是這般白白胖胖。更何況，你娘娘住在東宮，太子向來心疼她，什麼好東西不緊著她?」

老夫人的話，倒是顯得是我無理取鬧。

我有些遲疑起來，產房裡這麼多人進進出出，就聽到一次，萬一是我聽錯了呢?

老夫人是人精，一眼看出我的遲疑。

「傻孩子，你沒懷過孕，沒生過孩子，不知道有些孩子哪怕母體很瘦，生下來就白白胖胖。此時不怪你，你也是為你家娘娘好。」

她看向盼春。

「盼春管事，我幫盼秋討個人情，大喜的日子，你就別罰她了。」

我一臉感激，紮紮實實地磕了個響頭。

「老夫人真的是好人。被我冒犯了還幫我說情。」

只是，未免也太好了，身為侯府的主母，怎麼可能會如此聖母呢?

本來，我懷疑自己，此刻反而堅定了想法。

我跪端正。

「只是，娘娘昏迷，皇嗣不能兒戲。奴婢是沒生過孩子，可御醫說的話總不會錯。老夫人若是不信，還是請御醫來確定一下為好。」

老夫人怒斥:

「你放肆!我聽說，你嫂子最近也生了孩子，那孩子倒是瘦子，昨日才求了我的恩典，賞下一個奶孃。」

老夫人提到嫂子，分明是想拿我哥嫂威脅我。

我若是不聽她的話，就要收回奶孃。

甚至，哥嫂的賣身契都在她的手上，想讓人活命還是無緣無故消失，不過是她一句話的事。

03

可她打錯了主意。

我與哥嫂向來不合，她威脅我，只會讓我確定，孩子真的有問題。

果然，下一刻，我就聽到了嬰語。

「哎喲，是誰在掐我!我要喘不過氣來了。」

我看過去，女嬰正被二姑娘身邊的大丫鬟燕兒抱著。

我趁她們不注意，一把搶過小郡主。

燕兒驚叫。

「你想做什麼!別傷害我家小主子。」

我冷笑。

「想要害小主子的其實是你吧!」

我跪在老夫人面前，一把扯開襁褓，露出女嬰脖子上的掐痕。

「老夫人，不管她是小郡主，還是二姑娘生下的小小姐，您得為她作主啊!燕兒想要害她!」

產房安靜了一瞬。

「盼秋你起來，有什麼事好好說，我們侯府向來仁善，不喜歡下人動不動就跪。」

老夫人眼神示意，我被強行扶了起來。

扶我起來的人似乎是「忘了」,扶起我後並沒有鬆開手，仍是一左一右挾制著我。

給二姑娘接生的穩婆笑著。

「盼秋姑娘，您可能見的新生兒少。小小姐生下來脖子上就有痕跡，以我多年接生的經驗，是在孃胎裡臍帶繞了頸。」

「不止是脖子上的痕跡，您看她生下來，連哭聲都沒發出，如小貓哼哼，應是養不活的!」

養不活!

那我還有堅持的必要嗎?

太子妃有多期待這個孩子!

若是等她醒來，發現孩子養不活，該多傷心呀!

還不如將錯就錯?

04

然而下一刻，我就聽到了嬰語。

「這穩婆別是假的吧!怎麼連哭聲都沒發出?分明是我喉嚨堵了異物，有經驗的穩婆都知道怎麼做!」

同時，另一道充滿惡意的嬰語響起。

「穩婆是我孃親請的，早就得了孃親的銀子，務必讓這個什麼小郡主活不到明天。以後我就是皇太孫!東宮就是我的天下!」

我想起嫂子生頭胎時，見過穩婆倒提著孩子，打臀，孩子就哇哇大哭。

我依葫蘆畫瓢。

老夫人氣怒。

「盼秋，你竟敢打小小姐，還有沒有尊卑?別以為你是太子妃的宮女，我就不敢動你。」

盼春也急急地。

「快放下，快把小小姐放下。」

穩婆:「我的盼秋姑娘，你小心一點，小小姐本來就出氣多進氣少，你別給折騰沒了。」

在一眾反對聲中，我聽到了那個嬰語。

「哎喲哎喲，竟然打我的臀，我要吐了。

」

有東西從女嬰的嘴裡流出，隨即是「哇」的一聲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