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灶台相伴的他,不再期待團圓了_第 8 章 陳朔川

和灶台相伴的他,不再期待團圓了發布時間:2026-07-01作者:然澈

第 8 章

“陳朔川?陳朔川本人?”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震驚。

我沒認出來是誰,直到對方報了名字。

“我是你二伯,你媽給了我你號碼......你怎麼跑南城去了?”

來南城第三個月。

該來的終於來了。

“二伯,您有事嗎?”

“我......你媽讓我問問你什麼時候回來,她說家裡......”

“家裡事多,我知道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朔川,你媽最近老在親戚群裡問誰家有你訊息,你到底跟她鬧什麼彆扭了?”

彆扭。

他用了“鬧彆扭”這個詞。

像我走了一千兩百公里是在耍小孩子脾氣。

“二伯,我沒鬧彆扭。我在南城有工作。”

“什麼工作?你不上學了?”

“自考。一邊打工一邊考。”

二伯又沉默了。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我意外的話。

“過年那次......我不知道你是你媽親兒子。”

我沒接話。

“我以為你是......就是......”

“以為我是僱來做飯的。我知道。”

“那......不是我的意思......”

“沒關係,二伯。我不怪你。”

電話掛了之後我坐在窗臺上,看著南城傍晚的天。

不怪他。

真的不怪。

因為這不是他的錯。

是我爸我媽花了十八年時間,向所有人展示了一個事實:

陳朔川不是這個家庭的一員。

他是這個家的附屬品。

用著順手,不用的時候就收進儲藏室。

第二天上午,奶茶店沒開門前,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弟弟。

【哥,你能接個電話嗎?】

我看著那條訊息,把手機放回口袋。

繼續擦操作檯。

三分鐘後又一條:

【哥,媽讓我問你南城地址。她想來看你。】

來看我。

三個月了,第一次說“來看我”。

之前的訊息全是“你什麼時候回來”、“家裡事多”、“廚房誰來收拾”。

現在變成了“來看我”。

是什麼讓她改了口?

我回了一條訊息:

【不用來。我挺好的。】

隔了二十分鐘,媽媽親自發來訊息。

【朔川,你給我說清楚,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家裡人都在問你去哪了,我這張臉往哪擱?】

臉。

我消失了三個月,她在意的是面子。

不是我的安全、我的近況、我吃得好不好住得慣不慣。

是“別人問起來怎麼說”。

我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

然後打出幾個字,又刪掉了。

最終我只回了一句:

【我十八了,有自主選擇的權利。我不回去了。】

發完之後把手機放在櫃檯下面。

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手在水槽裡沖洗著杯子,水流清澈,帶走茶漬和奶沫。

那條訊息之後的半小時裡,手機震動了十七次。

我一條都沒看。

老闆娘從後廚探出頭來:“朔川,心情不好?”

“沒有。”

“那笑一個,三號桌那個姑娘看你半天了。”

我笑了。

不是因為三號桌。

是因為我剛才做了一件我以前絕對不敢做的事。

對我媽說了“不”。

而天沒有塌下來。

尋常的日子又過了一段時間。

“朔川,有人找你。”

前臺男生的聲音從門禁對講機裡傳出來,帶著一點小心翼翼。

“誰?”

“一箇中年女人,說是你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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