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灶台相伴的他,不再期待團圓了_第 7 章 朔川

和灶台相伴的他,不再期待團圓了發布時間:2026-07-01作者:然澈

第 7 章

“朔川,這組照片可以發在我們公眾號上嗎?”

工作室老闆遞過來一杯美式,指著電腦螢幕上那組銀飾照。

第三次給工作室拍產品照的時候,我已經開始嘗試不同的構圖思路。

用舊書頁做背景,配一截乾花枝,銀飾擱在紙頁翻起的陰影裡。

老闆說好看。

“可以,隨便用。”

“我給你署名,就寫——攝影:朔川。可以吧?”

署名。

從小到大,沒有人在任何一個東西上面寫過我的名字。

全家福上沒有我,獎狀欄上放的是弟弟的獎盃,成績單從來不被過問。

而現在,一個認識我不到兩個月的人,在一組照片下面寫了我的名字。

“可以。”

她笑了一下:“以後拍多了,給你出個作品集。”

我知道她只是隨口說說。

但這種隨口說說,比家裡任何一句精心組織過的話都讓我踏實。

因為這裡沒有人欠我什麼。

給我機會,是因為我做得好。

不給我機會,也不是因為我不配。

這種清晰的因果關係,我用了十八年才在一千兩百公里外的地方找到。

晚上和沈也鳴在樓下便利店吃關東煮。

她剝著一串魚丸,問我:“你家裡人還打電話嗎?”

“沒怎麼打了,從一天十幾通變成三五天一條訊息。”

“也沒有發那種很擔心你的話?”

我想了想那些訊息的內容。

“沒有。都是問我什麼時候回去,家裡事多。”

沈也鳴嘬了一口湯,沒評價。

半晌她說:“我也是從家裡跑出來的,十七歲的時候。”

“嗯?”

“我媽偏心我弟。”

她用竹籤戳著丸子。

“我考上了重點高中,我弟沒考上,我媽讓我把名額讓給我弟。”

“什麼?”

“就是那種......她覺得女孩子讀那麼好沒用,男孩子才需要好學校。”

“所以你就走了?”

“對啊。”她嚼著魚丸,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

“當時在這邊一個遠房親戚的小廠裡打了兩年工,攢夠錢才去讀了箇中專。”

“現在呢?跟家裡聯絡嗎?”

“過年發條資訊。”她把籤子扔進垃圾桶,“也就那樣了。他們後悔過,來找過我一次。”

“然後呢?”

“我弟在那個高中混了三年,大專都沒考上。我媽來找我那次說後悔了,問我能不能幫我弟找個工作。”

她笑起來,那個笑很淡,沒有恨意。

“你看,她來找我,不是因為想我,是因為又有事需要我了。”

“你怎麼說的?”

“我說不好意思阿姨,我認識的人也不多,幫不上忙。”

“你叫你媽......阿姨?”

“嗯,從我走那天起就改了。”

便利店的日光燈嗡嗡響著,照著兩個從家裡逃出來的年輕人。

沈也鳴沒有追問我的故事。

我也沒有追問她後來有沒有哭過。

有些話不需要說出來。

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關東煮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回到公寓那晚,我翻了一遍手機相簿。

從前的照片沒有帶出來。

因為從前沒什麼可以帶走的照片。

家裡的全家福沒有我。

出去玩的合照沒有我。

連弟弟研學團發回來的照片裡,也只有我給他拍的照片。

以後我的照片,得是我自己的。

關掉相簿,開啟工作室公眾號的推文。

那組銀飾照排在第二張,下面一行小字:攝影/朔川。

我截了個圖,存在手機裡。

這是目前為止,我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第一個署名。

不多。

但它是真的。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