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被忽視的角落，走到世界中央_第 8 章 我媽聽到那個稱呼

第 8 章

我媽聽到那個稱呼，渾身猛地一顫。

她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甚至不顧及周圍媒體的目光，上前一步想抓我的手。

“修竹......對不起，媽媽錯了，媽媽真的知道錯了......”

我後退了半步，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她的碰觸。

“展館內禁止大聲喧譁，沈女士，請注意影響。”

我的聲音平靜得像西寧入冬的風。

我爸紅著眼眶，顫抖著將那個徠卡的盒子遞到我面前。

“修竹，這是你大三那年最想要的那個絕版鏡頭。爸爸託了好多關係，從德國原廠找來的。還有......”

他哆嗦著翻開那個紅色的戶口本。

“你的政審擔保，爸爸簽好了，公證也做好了。以後你無論去哪，無論拍什麼專案，家裡都全力支援你。”

他頓了頓，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景澄的卡我停了，他也被我送到全封閉的舞蹈學校去了。我們把他的所有資源都斷了。”

“我們列了一份清單，這些年欠你的，我們雙倍......不，十倍補償給你。”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A4紙。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文字和數字。

我看著那張紙，連線過來的慾望都沒有。

“廖先生。”

我抬眼看著他，目光清明。

“那個徠卡鏡頭，我大三的時候需要它，是因為我當時的技術遇到了瓶頸，我以為好裝置能彌補。但現在，我用兩百塊的殘次品，一樣拍出了這幅《孤狼》。”

我指了指身後的巨幅照片。

“我不需要它了。”

我看著他們痛苦扭曲的臉，繼續說道。

“至於戶口本的簽字，我的政審已經通過了，專案已經順利推進。你們的擔保，過期了。”

“你們現在停掉廖景澄的卡，不是因為覺得對不起我，而是因為看到了他發給我的那條惡毒訊息。”

我一針見血地戳穿了他們高知面具下最後的遮羞布。

“你們無法接受自己耗盡心血培養出來的，是一個品格敗壞的寄生蟲。你們的濾鏡碎了，所以你們把愧疚轉移到了我身上，試圖透過補償我，來減輕你們自己的道德負罪感。”

我爸臉色慘白，倒退了一步。

我媽捂著嘴，泣不成聲。

“你們不是粗心，你們只是自私。”

我看著他們，語速緩慢。

“你們習慣了用理性掩蓋自私，用利益最大化掩蓋偏心。現在發現投資失敗了，又想把我這支績優股認領回去。”

“修竹！”我爸幾乎是在哀求，“我們是你的親生父母啊！血緣關係是斷不了的！”

“是斷不了。”

我點了點頭。

“所以我把你們花在我身上的五萬塊錢，還給你們了。就當是買斷了這層血緣。”

我轉身叫來場館的保安。

“這兩位觀眾情緒不太穩定，麻煩帶他們去休息室。”

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轉過身，走向下一幅作品。

身後傳來我媽崩潰的哭聲，和我爸無力的呼喊。

但我沒有回頭。

我的腳印，留在了可可西里的雪原上。

留在了西寧的展館裡。

絕不會再留在那個有著粉色星空頂和冷色調牆紙的房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