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被忽視的角落,走到世界中央_第 7 章 那一晚
第 7 章
那一晚,廖家的燈亮到天明。
沒有人去動那些堆積如山的巴黎戰利品。
第二天一早,廖景澄還沒起床,我爸就出門了。
他去了一趟銀行,把廖景澄名下的那張附屬信用卡停了。
中午吃飯時,廖景澄發現卡刷不出來,氣沖沖地跑回家。
“爸!你憑什麼停我的卡?我看中了一個限量版包包,櫃姐都給我留好了!”
我爸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那張我留下的賬單。
他抬起頭,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偏愛,只有審視。
“景澄,你一個月的生活費是八萬。你哥大學四年,連帶學費,一共只花了四萬六。”
“那是他自己願意吃苦!”
廖景澄尖叫起來,偽裝的乖巧終於撕裂。
“他就是嫉妒我!嫉妒你們愛我!他活該去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啃泥巴!”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聲在客廳響起。
打人的,是我媽。
她手都在抖,看著被扇倒在地的廖景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閉嘴!那是你哥!”
高知面具被徹底撕碎。
他們終於意識到,他們用所有資源堆砌出來的,不是一個優雅的白天鵝,而是一個吸血的水蛭。
而那個被他們打壓、忽視的大兒子,才是真正獨立、堅韌的鷹。
......
與此同時,可可西里。
我裹著厚重的羽絨服,剛從保護區核心地帶退回基地。
基地有了微弱的訊號。
手機剛連上網路,就湧進來一條微信。
是一個陌生的小號。
但語氣我一眼就能認出是誰。
【廖修竹,你裝什麼清高?】
【爸媽停了我的卡,以為這樣就能逼你回來嗎?你別做夢了。】
【你不過是個沒人要的邊緣人。你那點破賬本,爸媽看了也就愧疚幾天。等他們消氣了,我照樣是廖家的大少爺。】
【你最好死在那個無人區裡,別回來噁心我。】
我看著螢幕上的字,內心毫無波瀾。
甚至連憤怒都沒有。
我直接截圖。
然後,將這張截圖作為附件,發進了一封郵件裡。
收件人是我爸的學校工作郵箱。
這是他唯一不能遮蔽,每天必看的郵箱。
郵件標題只有四個字:【你的傑作。】
發完郵件,我把那個小號拉黑,關機,走出了帳篷。
夕陽下的可可西里,壯美得讓人想流淚。
兩個月後。
我的無人區野生動物保護系列攝影作品,在國際上引起了巨大轟動。
《國家地理》為我舉辦了個人巡迴影展。
第一站,定在西北的大本營,西寧。
開展那天,場館裡人頭攢動。
我穿著簡單的黑色夾克,站在一副名為《孤狼》的作品前,接受媒體採訪。
閃光燈交錯中。
我看到了人群外圍的兩個人。
我爸和我媽。
他們看起來老了十歲。
我爸的背駝了,白髮幾乎蓋過了黑髮。
我媽沒有化妝,眼眶深陷,曾經那股教授的銳氣蕩然無存。
他們手裡緊緊抱著一個紅色的戶口本。
還有一個巨大的、印著徠卡標誌的黑色盒子。
那是我曾經最想要的絕版鏡頭。
我結束了採訪,穿過人群。
停在他們面前。
沒有激動,沒有眼淚,也沒有歇斯底里。
我看著他們,就像看著兩個來看展的陌生觀眾。
“廖先生,沈女士。”
我微微點頭,語氣客氣而疏離。
“來看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