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自己的序章_第 7 章 我在滬市安頓下來的第三天

第 7 章

我在滬市安頓下來的第三天，接到了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喂？”

“哥，是我。”

盛若軒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

我正坐在新租的公寓裡，對著電腦敲擊鍵盤。

聽到這個聲音，敲擊鍵盤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你怎麼有我的號碼？”

“我找你們那個林編輯要的。我騙他說我是你同城快遞，他就給我了。”盛若軒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哥，你鬧夠了沒有？趕緊回來吧。”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陌生的城市天際線。

“有事直說。”

“你這一走，家裡全亂套了！”他開始大倒苦水，“媽這兩天精神恍惚，做飯把鍋都燒糊了。爸天天拉著個臉，連我買的新包都不給我報銷了！”

原來如此。

他找我，不是因為擔心我。

而是因為他的免費保姆罷工了，他的提款機心情不好了。

“這是你們的事，跟我無關。”

“盛淮南，你怎麼這麼自私！”盛若軒的聲音尖銳起來，“你不就是怪爸媽偏心我嗎？可我比你小，他們多照顧我一點不是應該的嗎？你就不能大度一點？非要把家裡搞得烏煙瘴氣你才開心嗎？”

自私。大度。

這些詞從他嘴裡說出來，荒謬得讓人想笑。

“盛若軒。”我平靜地打斷他。

“幹嘛？”

“你從小就喜歡搶我的東西。我的玩具，我的衣服，甚至我的父母。其實你心裡很清楚，他們對我的忽視，就是你最大的樂趣。你享受這種踩在我頭上的優越感。”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被戳穿心思的他，呼吸變得急促。

我繼續說道：“現在，你把所有的優越感都據為己有了。你應該高興才對。別再給我打電話，我嫌髒。”

我準備掛電話。

但聽筒裡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碰撞聲。

像是手機掉在了地上。

緊接著，是我爸壓抑著怒火的咆哮聲。

“盛若軒！你在幹什麼！”

我微微挑眉。

看來，這通電話，還有意想不到的聽眾。

“爸......我沒有，我是想勸哥回來......”盛若軒的聲音立刻變得帶上了哭腔。

“勸他回來？”我爸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我剛才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你是覺得他不在，沒人給你做飯洗衣服，沒人替你捱罵了是吧！”

“我不是......”

“你給我閉嘴！”

隨著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我放下手機，把這個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原來，撕破偽裝的真相，是如此的醜陋且不堪一擊。

盛家。

我爸渾身發抖地站在盛若軒的房間裡。

我媽聞聲趕來，看到被打了一巴掌跌坐在地上的小兒子，大驚失色。

“明理！你幹什麼打孩子！”

“孩子？他也是個成年人了！”我爸指著盛若軒，眼睛通紅，“你聽聽他剛才給淮南打電話說了些什麼！他滿腦子想的都是自己的包沒人報銷，自己的衣服沒人洗！”

我媽愣住了。

“這是我們教出來的兒子嗎？自私、刻薄、毫無同理心！”我爸捂住胸口，大口喘氣，“我們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了他，結果養出了一個什麼怪物！”

盛若軒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一向對他百依百順的父親。

“爸，你竟然為了那個離家出走的男人打我？”

“那個男人是你親哥哥！”我爸怒吼道，“他因為我們偏心，在外面淋雨發燒！你卻在這裡抱怨他不回來伺候你！”

我媽看著陌生的丈夫和麵目全非的小兒子，突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她猛地想起那本被她扔在抽屜裡的【債務清單】。

那上面的每一筆數字，在此刻都化作了一把尖刀，狠狠地扎進了她的心臟。

他們以為自己是絕對理智的父母。

其實，他們只是自私的幫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