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如許_第1章 木應澄返京

清如許發布時間:2026-07-01作者:薑糖秋

木應澄返京,帶回三盒南海珍珠。

我連午膳也沒用,便興沖沖跑去侯府。

到的時候,他正在分。

紫的一盒,贈了他母親。

粉的被他妹妹討要了去。

我眼巴巴瞧著最後一盒白的。

他卻要我帶回去給長姐。

我呆住。

仰頭問:「那我呢?」

他皺眉:「你圓圓憨憨的,戴這東西也不合適,又爭什麼?」

「到時我遇見了適合你的,再帶與你。」

我癟嘴。

卻也沒有太難過。

畢竟,方才進來時偶遇大哥哥。

他誇我玉雪可愛,贈了我好漂亮一幅翠玉頭面。

還說。

下次若是來尋他,再給我新的呢。

01

我是生得圓圓的。

臉圓,眼睛圓,連嘴巴稍微嘟起來一點都像顆櫻桃。

所以,自小家中端雅些的衣裙,華美些的首飾,就連漂亮的花,都是沒有我的份的。

只能撿些長姐不要的淡的、素的,甚至於不合身的。

聽得最多的話便是——

「釵裙好看,可你又不端莊,穿了也不好看,不如給你姐姐。」

「爭爭爭!難怪這樣憨傻,心思全花在攀比上去了!」

可也沒見他們給我添置合適的衣裳。

長姐剩下的,其實也並不適合我。

我也很想像阿姐一般,打扮得鮮亮去參加宴會的。

故一知曉木應澄會帶珍珠回來的訊息,我好幾日沒好好睡,連飯也不及吃便趕過來。

我想。

他是我的未婚夫婿,互相遞過庚帖。

平常也待我好。

其中定然是有我的份的。

可我這樣期待,等來的卻是他同樣的奚落。

02

其實我從前很少爭。

一般人家說不給我,我也就不會再去要第二次。

可面對木應澄。

我控制不住地執拗。

「可是我很喜歡呀,你都沒有見我戴,怎麼就知曉我不適合了?」

說著,我拿出盒子裡的珍珠流蘇釵,插到髮髻上。

對著堂內擺的銅鏡望去。

我皮膚白,臉雖圓但小巧,黑葡萄一樣的眼同珍珠相稱。

非但不醜,還顯得俏皮可愛。

我衝木應澄笑:

「你瞧,我戴著分明也好看。」

他捧著我的臉認真瞧。

半晌,還是搖搖頭:

「是還行,可我覺得還是更稱你阿姐,她戴定然更好看。」

「你摘下來,等下次有更合適的我再送你。」

我定定同他對視:

「所以你就是要送給阿姐對嗎?」

我向來是柔軟乖順的。

罕見這樣尖銳同他吵。

木應澄也冷了臉。

「是又怎麼樣?」

我點點頭。

當著他的面。

將整盒珍珠抬高,砸碎。

「那誰也不要得好了。」

「我也不跟你好了,木應澄,咱們的婚約取消吧。」

「我看你想娶的也不是我,是我阿姐!」

他怒斥:「沈如許!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才不管。

提著裙襬跑開。

2

我也沒有跑遠。

剛出府,就控制不住委屈。

悄悄蜷在一個巷尾哭起來。

木應澄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們自小有婚約。

他從來護著我。

可自從兩年前他阿姐養好病回京。

一切就變了。

宮裡賞下的瓜果,他送來時都讓阿姐先挑。

組織公侯小姐們放紙鳶。

阿姐和我都放不高時,他總是先去幫阿姐。

後來他們談笑風生。

就將我忘了。

大家都順著風跑。

就只有我一個人拖著大大的紙鳶在原地。

我已經偷偷難過好久了。

有一次實在忍不住,跑來侯府想問清楚木應澄到底喜歡我還是阿姐。

便聽到他同侍衛的談話。

「她阿姐有心疾,受不得氣。」

「她在家本就不受喜愛,我若不也依著她阿姐些,萬一她阿姐發病,沈家人因此怪她,對她更不好怎麼辦?」

「她總是這般不懂事。」

剛開始我也認為他是為我好。

可漸漸地。

這份偏愛好似變成了習慣。

比如這一次。

分明阿姐根本不知曉有珍珠,他也要給阿姐。

壓根沒有在乎我的感受。

我想。

應當就跟外界說的一樣。

他喜歡上了更漂亮的阿姐,不喜歡我了。

那我也不要喜歡他。

這一次後。

我就再也不要為他哭了。

03

巷子在侯府對面。

我一出來,便見到門口素雅寬敞的馬車。

我認得。

是大哥哥的。

他如今承襲了侯位,事情很忙,除卻今日那偶然一面,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了。

如今應當是要去辦事。

我想了想,還是不要去打擾他。

轉身打算回府時,車內的人突然咳嗽了聲。

我又往前一步。

咳嗽聲倏地更加劇烈,簡直要將肺咳出來一般。

我嚇了一跳,忙跑過去問:

「大哥哥,你怎麼啦,又病得這樣重?」

竹青色車簾從裡掀開。

一張俊逸溫潤的臉出現在眼前。

面色好似比方才又蒼白了些。

眼角紅痣如血一般,豔麗又脆弱,讓人很想伸手替他拂去。

木惟青朝我笑。

「我一向是這樣的,嚇到你了嗎?」

我忙搖頭。

「我是擔心你,吃了藥還不見好嗎?」

他仍舊是笑。

「缺了最重要的那味藥,總歸是沒那麼容易好的。」

「啊...」

他寬慰道:「只是難受些,於性命無礙,這許多年,我也習慣了。」

看清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落寞。

我抿唇,抱著裙襬鑽進馬車。

「阿許,你這是?」

我在他身邊坐下。

想到自己要說什麼,臉紅辣辣的。

木惟清始終含笑看著我。

他總是這樣的。

溫潤,寬和。

身上隱約能嗅到檀香。

我心緒漸漸平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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