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川應秋榆_第4章 你不是有心上人嗎
你不是有心上人嗎?!
我下意識捂緊衣服往床榻裡側挪了挪。
也不知陸應安有沒有在我身上留下印記。
殊不知這般防備舉動落入周寒川眼中,只當是我對他已絕了心思,男人眼底浮現懊惱,恨不能時間倒流回三月之前。
我沒窺見他的神情,聽罷翻個身假寐。
見狀,周寒川眼神黯淡下來,可到底是沒再說什麼,只小心翼翼地縮在床沿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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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第二日清晨。
我正對鏡梳妝,周寒川原本還在穿衣裳,注意到這邊,忽地停下了動作,朝我走過來,從匣盒中取出眉筆,嗓音低沉好聽:「我來為娘子描眉。」
他是武將,手掌寬大,指頭有繭。
可描眉的動作卻很細心。
我坐立不安:「周郎不必如此,我......我自己來吧。」
「已經好了。」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隔著溫熱的??膛,像是能震到我心裡。
我匆忙抬眼去看,只見銅鏡之中,女子眉如遠黛,俏鼻粉唇,而身後,周寒川俯低身子,離我極近,幾乎要臉貼臉,他的目光專注,似是隻容得下我一人。
正愣神時,身後的人驀地開了口:「娘子脖頸間怎麼紅了一塊?」
猝不及防聽見這話,我的心口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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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脂粉包滑落,所幸被周寒川眼疾手快地接了個正著。
我回過神來,別開視線,胡亂道:「大抵是被蚊子咬了吧。」
聞言,周寒川也不起疑,點點頭道:「那我晚些命人拿些驅蚊的薰香過來。」
我:「......嗯。」
待上好了妝,我們一道去了前廳用飯。
見我們一同過來,婆母眼底浮現笑意:「哎喲,我就說,寒川見了你就會喜歡。」
我乾巴巴地附和著笑了笑,默默吃軟酪。
這怎麼和我想象的不一樣啊!
周寒川在我旁邊落座,將一盤燒雞遞到我跟前,像是不經意提起:「我記得,當年你喜歡吃這個,那時密林之中條件簡陋,你嫌我烤糊了,還說不如京城的。我特聘了擅烤雞的廚司回府,你多吃一點。」
我:「?」
當年?
婆母也不明白,但品著這話的意思,試探著問:「寒川,你之前便同榆兒見過?」
周寒川也不隱瞞:「是,當年......」
他正欲說,卻被我踩了一腳,登時止住了話頭。
我露出端莊的笑:「曾經有緣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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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小和我娘雲遊。
但對外,我爹只說我養在深閨。
這麼多年,我見過的人疊起來比山還高,與周寒川也只不過是有緣來相會,時候到了自然散。
時隔多年,連他長相我都忘了,更別提什麼烤雞不烤雞的了。
當時隨口對他說出身南疆,也沒指望會再見面。
但現在他一提,我就想起來了,都想起來了!
那年邊境密林之中,我去抓毒蟲,偶遇被敵軍圍困的我朝將士。
彼時我不知他的身份,卻也明白,若無他們衝鋒陷陣,也無百姓安寧度日。
密林中瘴氣瀰漫,毒蟲眾多,稍有不慎就會命喪於此。
我將特製的驅蟲粉分給他們,可他們卻面如死灰:「沒用的,敵軍馬上就要追上來了,怕是撐不到援軍趕來。」
敵眾我寡,士氣銳減。
「那又如何?自古以來以少勝多的戰事很多,別灰心啊!」
我猛拍了一下為首將領的肩膀,對上一雙漆黑的眼瞳:「就你了,和我一起。」
仗著熟悉地形,我們一起設陷阱、放毒蟲。
看著敵軍抱頭鼠竄,數量銳減。
我朝他得意一笑:「看吧?遇到絕境,走出來就是了!」
男人深深地看著我,目光從戒備到信任。他親手為我烤了雞,卻被我嫌棄烤糊了。
他撓撓頭,好在灰頭土臉,看不出那張俊臉有些紅了:「這是我第一次烤......」
我自然不會和他計較,盈盈笑道:「小事兒,我經常烤,下回教你啊。」
僵持三天三夜後,援軍趕來,局面反轉,戰事平息了。
離開那日,他急聲叫住我:「姑娘來自何地?」
我隨意擺手:「南疆。」
話落,我回眸望他,挑眉一笑:「小將軍,戰場兇險,萬萬珍重,後會無期。」
......誰料,再見面,會是此番情境。
這該死的猿糞。
見我恍然,周寒川眉梢微動,眼底浮現期待。
但可惜,我並沒有多餘的反應,只是撕了一隻烤雞腿,慢條斯理地啃了一口:「這味道確實不錯。」
聞言,男人唇角微揚,彷彿我誇的不是烤雞而是他似的。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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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飯畢,周寒川上朝去了,我回了房間。
之後的幾天,周寒川總陪在我旁邊,似是要盡力彌補我之前受到的冷落。
恰逢花朝節,我同他一起上街看燈。
街上彩燈琳琅滿目,我盯著其中一隻花燈看了好一會兒,見狀,周寒川眼神微動,立馬掏錢,從小販手裡接過花燈遞給我:「娘子給。」
他的身形高大,巧妙地替我遮去了風。
我多看了他一眼,正欲說點什麼,目光卻忽地一頓,落在站在不遠處的陸應安身上。
少年一襲青色圓領衣裳,腰墜環佩,比起紅衣肆意,青衣更顯俊俏。
他距離我不遠,顯然聽見了周寒川的話,目露錯愕。
我的頭皮一緊。
這都能撞見!
這長安城也著實太小了些!
不過想到他之前說過的話,我又放下心來:「那個......周郎,我們去看看那邊的花燈吧。」
見我喚他,周寒川眼底浮現喜色,眉眼柔和下來,替我隔開人群,貼身周到得很:「人多擁擠,娘子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