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蕪苒苒_第1章 天子開恩要釋放一批官妓

春蕪苒苒發布時間:2026-07-01作者:野兔搗葯

天子開恩要釋放一批官妓,姑娘們都想方設法找後路。

病入膏肓的紅萼問我怎麼不去。

我說家裡人都死透了。

她拿出一枚玉佩,塞給我。

「我少時和崔家有門婚約,你身子乾淨,既無處可去,不如替我去履約吧。」

前世,我帶著玉佩歷經千辛萬苦去京城敲開了崔家門。

崔循端方如玉,又最重諾。

他排除萬難履約娶了我。

婚後,他不納妾,對我也好,給足了一輩子的體面。

可我總覺得他對我心有隔閡,直到撞見他在書房對著一副畫像發呆。

畫中人是紅萼。

我才恍然。

後來他彌留之際,我不甘心追問:「若有來世,你還願意娶我為妻嗎?」

崔循沒有看我,而是吩咐兒孫取來紅萼畫像陪葬。

這就是他給我的答案。

重回到今日,我把玉佩還給紅萼。

「我身子也不乾淨了,不如你換綠桃去吧,她涉世未深,容貌也最像你,應當能瞞過崔家。」

01

病榻上的紅萼咳得劇烈。

「阿蕪,你當真不願?」

我垂眸,搖頭。

她喘著粗氣,眼底瀰漫著不解:

「阿蕪,這是你唯一的活路。去了崔家,你便是世家主母......」

「便能一世安穩,遠離風塵泥濘......咳咳......難道你不想改命嗎?」

我想。

所以前世,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接過玉佩。

千里跋涉,幾經歷險敲開了崔家大門。

崔循,京城世家公子,端方守禮,重諾如命。

他不懼流言,不顧我卑賤之身,負荊請罪退掉名門貴女婚約,也要娶我為正妻。

婚後數十年,他不納妾,待我禮數週全,予我體面。

外人皆羨我得遇良人,安穩一生。

只有我知道,他敬我,禮我,從未愛我。

我守空房數十載,直至一次深夜送茶,撞破他立於書案前,指尖輕輕撫過一女子畫像。

畫中人眉眼婉轉,是年少時的紅萼。

那一刻,我半生安穩,盡數成空。

也才恍然。

我是替身,是他守約的工具,是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贗品。

是年少諾言,是執念的遺憾。

他彌留之際,我壓盡半生委屈,低聲問他。

「若有來世,你願真心娶我一次嗎?」

可他自始至終未看我一眼。

只淡淡吩咐兒孫:「將這幅畫像,與我同葬。」

一語,斷我餘生所有痴念。

再睜眼,掌心玉佩滾燙,映照我前世悲涼。

我語氣平靜:「我身子不乾淨,配不上崔家。」

不等她勸說,我抬眼看向廊下。

綠桃蹲在角落,滿眼不甘和委屈。

我仿若憶起前世,綠桃帶著憤恨跑來京城揭穿我不是紅萼的那日。

她怨紅萼偏心,把這麼好的機會不給表妹,反而給了我這個外人。

可也是她,在我被人人喊打時,替我擋住砸過來的石頭,失血而死。

想到這裡,我再次開口:「綠桃貌美年少,也最像你。與其讓她歸鄉蹉跎,不如去崔家,博個前程。」

紅萼怔怔看我許久。

隆冬風雪穿透窗欞,吹紅了她蒼白的雙頰。

她幽幽一嘆:「綠桃心性單純,這京城相隔千里,萬一......」

「無妨。」我打斷她。

「我會親自送她入京,待她見到崔循,再離開。」

如此,前世恩怨一筆勾銷。

02

翌日,風雪初歇。

紅萼拖著病體催促我們趕路。

小小的碼頭,幾家歡喜幾家愁。同是春熙樓的胭紫素來看不慣我,見我跟在綠桃身後,滿眼不屑。

「那崔家可是頂尖世家,怎會要一個不乾淨的落魄妓子為妻?某些人未免心氣太高,小心摔死,到時候無人收屍。

聞言,綠桃滿臉漲紅,埋怨地看著我按住她的手。

「阿蕪,你攔我做甚?她不過是做了個員外郎的妾,就這般倨傲,我要去撕爛她的嘴!」

我定定看著眼前的這艘船。

雖天子赦令我們良籍,但做官妓之事本就不能外道,若在碼頭與胭紫爭持,被船上的達官貴人厭棄。

下一趟船就是一月之後了。

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我把綠桃拉扯到一邊安撫。

「出門在外,當謹言慎行。若沒有一擊必刀的本事,口舌之爭並無大用。」

「胭紫嘴雖賤,可她有富商傍身。你我有什麼?」

「一腔自尊嗎?」

綠桃憤憤地甩開我的手:「難道我的自尊不夠嗎?」

「阿蕪,你要搞清楚,我雖是落魄為妓,可我是清白之身,勢必要做京城崔家主母。我憑什麼受她侮辱?你自己不乾淨沒臉面,可別帶上我!」

「......」

我蜷了蜷手心。

下一秒,一聲尖叫刺破天際。

跟著富商上船的胭紫被一柄長槍打落湖中。

船甲上頭,數名衣衫矜貴的公子圍著一名紅衣少年。

「人老珠黃的妓子也敢大放厥詞讓本公子讓位。」

「來人,給我撈起來割舌!」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撈起胭紫,手起刀落,一截舌頭從她口中飛出。

落在我腳下。

原本憤憤不平的綠桃,面色頓時煞白。

我心口一緊,言語凌厲:「睜大眼睛看清楚,人心貪妒,口舌犯賤,就猶如此下場!」

「京城更甚,一步一腳皆是貴族。」

「尤其崔家,是錦繡牢籠,亦是萬丈深淵,不想枉死的話,收起你的張牙舞爪!」

綠桃抿著唇,眼底的傲氣褪盡了幾分。

卻在掠過紅衣少年時,紅了耳尖。

03

我攥住綠桃,埋頭經過那群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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