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蕪苒苒_第6章 直白堅決

春蕪苒苒發布時間:2026-07-01作者:野兔搗葯

直白堅決:

「崔循,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們都絕無可能!」

15

崔循最終還是放我走了。

我沒戶籍。

只能跟著流民被驅逐出城。

排隊的間隙,孟娘不知從哪裡得知訊息,尋到我。

「阿蕪,當真沒辦法留下來嗎?」

我默然。

「怪我,若不是因我......」

她低低啜泣,往我手心塞了點銀子。

我推了回去。

「孟娘,與你無關,是我自己的問題。」

她的啜泣聲終於止住。

又問我打算去哪?

我心下惆悵,但也不敢顯出來,只說去南邊看看。

臨走前,孟娘往我手腕上綁了個東西。

她循循叮囑:

「這是我兄弟平日捯飭的暗器,叫透骨釘,只要輕輕釦動這裡,穿骨透髓,即刻殞命。」

「阿蕪,你一個人出門在外,萬分小心些。」

我怔了怔。

心中劃過一陣暖流。

可等到日上三竿,城門依舊緊閉。

一列列官兵被撥到城門口。

城外嘈雜,多番問詢下才知,南邊發了大水,荊州以南的災民四散往北邊湧來。

數以千計的流民被擋在城外。

故而引發了暴動。

原本只需郡守釋出告示,登記造冊,把流民安置下來。

可告示遲遲不來。

流民暴動越來越嚴重,竟撞開了城門。

我被人群擠到了城門口的夾縫裡。

混亂中,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死死捂住我的嘴往巷子裡拖拽。

他目光猥瑣:

「小娘子別怕啊,我護著你。」

我又踢又打,噁心得直想吐。

就在這時。

一支長箭貫穿了乞丐的頭。

??漿濺了我一身。

崔紹手持長槍高坐馬背。

他居高臨下,俯視腳下螻蟻般的流民。

「賤民者,格刀勿論!」

不出片刻。

四處都是屍??。

我從未見過這般殘虐的場面。

眼前一黑。

昏死在滿地血??之中。

16

我墜入了夢魘。

夢見自己困在一個甕中。

被崔紹削成了人彘。

崔紹陰冷嗜血:

「我兄長崔循,為了你,失魂落魄,寢食難安。」

「他執念纏身,罔顧家族繁盛,偏執尋你。」

「你看多簡單......」

「斷去四肢,困於甕中,從此你便安分了。日日相見,歲歲相伴,永不分離!」

我在甕中瘋狂顫抖,張口呼救,卻怎麼都發不出聲音。

驚魂半晌。

才恍然是夢。

可醒來卻是伸手不見五指的密室。

寂靜中,一道沙沙嚯嚯聲斷斷續續傳來,聽得我頭皮發麻。

那聲音近在咫尺,詭譎恐怖。

我顫著手伸出,指尖觸到黑黑長長的、猶如髮絲的線。

腥臭撲面而來。

幾欲作嘔下,又忍不住上前再探。

圓硬的頭骨,高聳的鼻樑,小而巧的嘴唇......

是......人頭!

我哇的一聲跳開。

就見洞門大開。

元清持著火燭,側開身體。

崔紹猶如鬼魅。

在他身後。

而我身前。

赫然是一隻大甕。

甕中的那張臉,我再熟悉不過。

是綠桃。

17

綠桃雙目圓睜。

舌頭俱斷。

瘋狂擺頭看著我。

我癱軟在地,胃似被火燃燒,眼眶溢位熱淚。

崔紹驀地扼住我的咽喉,把我提到半空。

嘖嘖稱奇:「元清,她就是令我兄長夜不能寐的女人?」

元清冷冷一哼。

「公子從年前就頻繁夢魘,上個月又不遠千里追尋過來。紹公子,此女斷不可留!」

扼住我咽喉的五指驟然蓄力。

瀕死之際。

我突然想起孟娘送給我的透骨釘。

一共五枚骨釘。

我扣下開關。

骨釘穿過崔紹的喉嚨。

他瞳孔渙散:「你......」

不等元清反應,我又抬手,射出第二枚骨釘。

他反應極快,但仍被骨釘穿透了一隻眼。

我前所未有的鎮定。

再抬手。

第二隻,插穿他的鎖骨。

第三隻,從他心口快速穿過。

崔紹和元清僵死在地。

我不放心,抄起一旁的凳子,又砸了數十下。

才覺後怕,跪地痛哭出聲。

綠桃嚯嚯開口,又哭又笑。

我半撐起身。

捧著她的臉:「綠桃......你想我救你?」

她點頭又搖頭。

雙眼盯著燭火,又點頭。

這次我懂了。

她不想活。

我拂開她臉上黏膩的髮絲。

「好,我答應你。」

18

我放了一把火。

崔循匆匆趕來的時候。

密室已然坍塌。

他不顧郡守勸解,徒手挖了三天。

屍??總共有三具。

崔紹身上有信物,很好認。

元清有腰牌,也很好認。

唯有甕中的綠桃,身份不明。

也不知道崔循怎麼想的。

他抱住綠桃的屍??哀慟不止。

「阿蕪......」

原來錯把綠桃認成了我。

崔循親自扶棺回京,與綠桃結了冥親。

世人都說他瘋了,娶個鬼妻。

可他不理不應。

逢人就說,他的妻子叫阿蕪。

來自荊州。

貌美溫順,是他的愛人。

聽聞他後來一生未再娶妻。

一心奔赴官場,無兒無女,做了一世好官。

而另一邊。

我成了暗戶。

走投無路之下,我求到孟娘。

早前聽說孟全一直在邊關做些生意。

我想去月氏,重新開始。

孟全話不多。

卻極會照顧人。

我們在月氏共同開闢了連鎖酒樓。

我們相愛,生下兩兒一女,福享綿綿。

一晃三十年。

我的產業不僅遍佈月氏,更是以月氏皇商身份隨皇太女入大虞歲貢。

時隔多年,我帶著兒孫回到故土。

與身為首輔的崔循乍然相見。

他竟魂不守舍地。

跌下臺階。

19

崔循醒來時,太醫診斷他大限將至。

崔府遣人來請我。

我沒去。

反倒是聽說他命人把鬼妻挖出來另埋。

臨終前,又吩咐族孫把他珍藏的一幅畫像陪葬。

我嗤之以鼻。

惡寒叢生。

孟全不聲不響。

趁著夜黑風高,掘了崔循的墳,把畫像拿了出來,又把綠桃埋了回去。

不僅加了石磚。

還請了高僧把崔循和綠桃的魂魄鎖死。

我笑他氣性大。

孟全聞言。

叉腰大斥:

「什麼都可以讓,唯夫人不可!」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