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蕪苒苒_第4章 她容貌姣好
她容貌姣好,性子爽朗,待人熱忱通透,專管郡守的日常起居與漿洗。
我初來乍到,多得她照拂,平日裡提點我避禍分寸,閒暇時與我閒聊,日子安穩知足。
熟絡之後,孟娘便沒了顧忌。
偶爾夜間總愛同我講些市井間的葷段子。
這夜熄燈後,孟娘打趣我:「阿蕪,你想不想男人?」
聞言,我臉頰轟然一燙。
下意識搖頭。
孟娘不肯罷休,又追問:「那你可有相好的?打算何時成親安家?」
我心下一嘆。
「我不想成親,只想立女戶,只是......我沒有獨立營生,也無人助力。」
「孟娘,你說我這是不是太想當然了?」
孟娘聽罷,伸手戳了下我額頭,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輕鬆:「這有什麼,立女戶不成親也挺好的,可這與想男人不衝突呀。」
「不就一個戶籍嗎?」
「我有個兄弟,近日便要從邊關回來。他為人厚道,品行是憨厚了些。待他歸家,我替你牽個線,若你看得順眼,就收了他落戶。若是不合心意,便做一場假夫妻。」
「先把永久戶籍拿下,日後穩妥了,就和離養幾個俊俏的小白臉,做大老孃們。」
我被她這番直白坦蕩逗得輕笑出聲。
孟娘挑眉。
「你別瞧我是個寡婦,人活著,本就該為自己而活。」
08
夜色深沉,我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臨時戶籍只有一個月了。
孟孃的法子雖荒唐,卻著實是眼下唯一的捷徑。
我思忖良久,翌日便應了孟孃的提議。
孟娘喜出望外,當即修書,催問孟全具體歸來的時間。
09
相看如約而至。
可郡守這兩日吩咐採買了不少昂貴的食材,說是要招待京城來的貴客。
府裡上下忙得腳不沾地。
我身為廚娘,片刻不得閒。
直至暮色四合,前廳宴飲達到尾聲,才得以騰出時間換身乾淨衣服。
我繞過花廳轉道僻靜的假山迴廊去後門。
沉沉黑夜。
我藉著月光踏上石階,猛然被一隻手捂住口鼻拽進了假山洞裡。
沉重的呼吸和一股媚香縈繞在四周。
熟悉的嗓音砸在頭頂:
「別動!」
我腦子空了一瞬。
是崔循!
他怎麼會在這裡?
我驚魂未定,尚未理清思緒,人就被他強行翻了過來。
崔循神聖不可侵犯的身體微顫在一縷月光下。
他啞聲乞求:
「幫我......」
話音未落,他俯身,不顧一切地含住我的唇。
動作急切,帶著失控的橫衝直撞。
唇角傳來清晰的痛感,我驟然驚醒。
兩世隱忍,半生卑微,所有的委屈不甘和怨懟,在這一刻翻湧得噁心至極。
我猛地抬手,用盡力氣。
狠狠朝他甩了一巴掌。
啪!
崔循的動作戛然而止。
兩人俱是一驚。
他似乎清醒了半分,但頃刻間又理智全無,倒鉗住我雙手。
喉結滾動。
「別怕,我會負責。」
「阿蕪......」
我整個人如同一隻放置在案板上的鹹魚。
掙脫無門。
只剩下沉沉呼吸與破碎的嗚咽纏繞。
我再也忍不住喉間湧上來的噁心感,嘔了崔循滿身。
他再次僵住,眼神徹底恢復清明。
觸及到我的牴觸,眼尾勾了道淚痕,驟然鬆了手。
「你......」
不等他說完話。
我猛地推了一把。
落荒而逃。
10
一路疲憊地回到後院。
夜空飄起了細雨。
孟娘撐傘在門口張望。
見到我,鬆了口氣,可眉眼間帶著憂色。
「你可算回來了,路上可遇到什麼人?」
我抿了乾澀的唇,搖頭。
「沒遇上,但是今天太晚了,沒來得及去見孟全......」
「無妨無妨。」
孟娘一邊收傘,一邊把我拖進房裡,如話家常般把前廳發生的事抖了出來。
「今日京城來的貴客,宴席間不知被哪個不長眼的下了藥,方才藥性發作,失了分寸。」
旋即,她壓低聲音:「方才前廳亂作一團,那位貴客說是幸了個丫鬟,務必讓郡守找到,說是要聘為貴妾。」
「現下已然封鎖了前廳,正在盤查呢。」
話畢,孟娘啐了一口。
「今日凡是在郡守府的丫鬟個個鉚足了勁往貴客身上湊,就等著做那貴人的妾......」
我頓時氣笑了。
這就是崔循打的主意?
以為許諾個妾位,就能引我去攀附。
未免太瞧不起我。
連著幾日,丫鬟們個個爭相鬥豔。
崔循不是以身高不足,就是以面容不端全部打了回來。
惹得孟娘又笑個不停。
轉頭看見我坐在窗前繡花時,沒頭沒腦地哎唷了一聲。
「興許那貴客找的不是丫鬟呢?」
「阿蕪,我怎麼覺得貴客放出的描述裡,與你一般無二。」
我聽了,沒過耳。
如今唯有一件事食不能寐。
我的戶籍只剩下三天了。
再不落籍。
就要被逐出北郡。
11
聽說崔循病了。
脾胃不調引起的食慾不振。
他的貼身小廝元清匆匆忙忙來郡守府借人。
並指名道姓就要我。
郡守起初以為聽錯了,待見到我,突然福至心靈,鄭重叮囑我。
「崔家規矩繁雜,你雖是賤籍從良了,但也要時刻謹記你是從我郡守府出去的!」
「體面規矩且不論,首要任務就是侍奉好崔世子。」
末了,又萬分曖昧。
「世子近日身子不適,若有???事,你當禁忌些。」
「......」
我心裡騰地升起一股無名火。
可又左右不得,只得乾巴巴婉拒。
郡守捋著短茬的鬍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