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高枝（蠟筆小酒）_第10章 13傅時衍有條不紊地吩咐着我

」

13

傅時衍有條不紊地吩咐著我。

止血的藥粉，開水煮過的紗布。

特製的針線。

各種東西早就備下了，放在他手邊。

我早就花了大價錢請了一個大夫候著，妹妹已經去請人了。

他要我出去。

我想起夢裡他孤零零的樣子。

握住他的手，顫抖著說道:「我不走!傅時衍，你也是怕的，對不對?」

傅時衍嘴唇發白，眼裡噙著淚說道:「是，我也怕的。陳嬌嬌，你當時若是知道我有了身孕，是不是也會像現在這樣陪著我?」

我用力地點頭:「我會的!我一定會的!你該留下我的啊!」

傅時衍的魂兒彷彿已經飄走了，喃喃自語著:「我害怕你厭惡我，嫌棄我。我不敢留你，也不能留你。那個時候，我流落在外，飄搖著，怕自己給不了你想要的未來，哪裡能用一個怪物生的孩子拴住你呢。」

「你別說了，別說了。」我心裡隱約覺得，那根本不是夢，是真實存在過的。

我抱著傅時衍說道:「你不是怪物!是我的愛人!你會好好的，孩子也會好好的!」

傅時衍靠著我的肩膀說:「對，不一樣了，這一次，有你陪著我。」

妹妹在外面焦急地喊道:「姐姐!姐夫!林大夫來了，他能進去嗎?」

我給傅時衍換了女裝，把大夫帶進來。

林大夫掃了一眼傅時衍，嘴裡吧嗒一聲說道:「按說巫族聖女死後，你們這一脈該絕了啊。」

他洗淨手，開始給傅時衍接生。

我捂住傅時衍的眼睛，緊緊握著他的手。

哀求著:「大夫，保大!我要保大!」

林大夫嫌棄地說道:「你給老夫那麼多銀子，就是要保大的?放心，大的小的，全給你保住!」

從傅時衍肚子裡剖出個女娃娃!

皺巴巴的一團，哭聲洪亮。

林大夫手上動作不停，很快將傅時衍肚子縫住了。

他老神在在地說道:「放心，他們這一族，千百年來都是男人生孩子，死不了的。不出兩個月，活蹦亂跳的。」

孩子裹在襁褓裡，頭髮黑黝黝的。

哭累了以後，癟著小嘴，無知無覺地睡著。

傅時衍強打著精神，瞧了一眼，便昏昏沉沉地睡過去。

林大夫逗弄了一下小娃娃，往傅時衍嘴裡塞了一顆藥丸。

他瞧了我幾眼，又說:「瞧你那個矇昧的模樣，是想起前塵舊事了吧。也罷，老道結個善緣。」

林大夫走時，給了我一炷香。

讓我困惑時，點了香解惑。

14 前塵

前世也是這樣，我把秦明川錯認成三公子。

在景園裡，我們日久生情。

侯夫人將我狠狠打了一頓。

自那以後，我便落下了病根。

秦明川被迫娶了承恩伯府的千金小姐，藉著岳丈家的勢力謀了個實缺外放。

他將我也帶走了。

我們在外面，過了整整六年柔情蜜意的日子，還生了一個孩子。

直到侯夫人生病，秦明川帶著我跟孩子回去。

他的正室李玉茹瞧見他，只是沉默的笑笑。

她無怨無悔地等了他六年。

他帶著我們回去，李玉茹也沒有絲毫的怨懟。

秦明川待我是真心的。

可他的真心，是軟弱的。

在侯夫人的哀求下，他決定給家裡留一個嫡子。

那夜，我抱著兒子在房中看著燭火燃盡。

我不能怨，也無法怨。

做妾，該有做妾的覺悟。

第二天，我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給李玉茹敬茶。

秦明川到底自小在京城長大，還是喜歡京城的生活。

這一回來，就走不了了。

李玉茹待我極好。

我伏低做小，不敢有半分僭越。

雙腿舊疾復發，我讓人去請大夫。

卻被李玉茹堵在房中，她不冷不熱地說道:「疼著吧，有些事情就該你受著。」

是啊，該我受著。

李玉茹人前待我寬仁，背地裡卻做了許多小動作。

她教唆我兒子，說他有我這樣一個娘，在京城抬不起頭。

我為此跟她爭鬥了一番。

贏了，也輸了。

秦明川摟著我說:「你忍讓一些就是了，總歸銀錢上我不會短缺你的。」

我低著頭沒有說話。

男人的真心，是會被消磨的。

他能疼惜我一次，為我做主一次。

第二次第三次，就不好說了。

背地裡，我去跪在李玉茹房中說道:「夫人放我一馬，從今往後，我為您馬首是瞻。」

她便笑了:「夫君一顆心吊在你身上，我哪裡敢為難你呢。」

自那以後，我漸漸把秦明川冷下來。

他在我這裡得不到溫暖慰藉，時不時地就去找夫人。

我的日子，果然好過起來。

我鬆了一口氣，卻也有些悵然。

男人，其實也就那麼回事兒。

我摸著手上水潤的玉鐲子，也不覺得空虛。

可是，一個夜裡。

秦明川醉著酒推門而入。

他抱著我，恨恨地說:「陳嬌嬌!你好狠的心!為了讓自己過得清閒些，生生把我往外推!我不願意，我不願意你知不知道!你怎的就不知道留留我!」

可他不願意又能怎麼樣呢?

李玉茹是他的正室。

侯夫人是他的孃親。

在這高高的宅院裡，他就得低頭。

我也流了淚。

那晚，我倆抱在一起，一起哭。

秦明川親著我說:「李玉茹懷孕了，我欠家裡的也還清了。

嬌嬌，北地有人謀反。我跟著寧王世子去平叛，謀個軍功回來，從此再不必仰仗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