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高枝（蠟筆小酒）_第9章 我思忖一番

我思忖一番，決心做點小生意。

傅時衍倒是心疼我，輕笑道:「你為了養孩子，也是操碎了心。」

我瞪著他說道:「早知道男人都能懷孕，打死我，我都不會碰你一根手指頭。」

哎哎哎，愁!

我想著，趕緊去寫信給秦明川。

傅時衍走過來唸道:「思君不見君，日日想斷腸。你這詞兒寫得不好，太直白，不夠婉約。不過秦明川就喜歡你這股直白熱烈的勁兒，倒也不錯。」

我不管他那些酸溜溜的話，認真地寫著信:「大公子人是極好的，若兩年後他真來接我做妾，我做夢都能笑醒。到時候，你在外面養著孩子，不許婚娶。有道是有了後孃就有後爹，我可不許自家孩子有後娘。我在大公子那裡好好當妾，定時給你寄送銀錢，讓你們父女兩個好好過日子。」

傅時衍忽然哎喲了一聲。

我嚇了一跳，丟下筆問他:「怎麼了?腿抽筋了?還是喘不上氣?」

傅時衍捉著我的手，放在他肚子上:「孩子踢我了。」

他隆起的肚子上，傳來輕微的動靜。

我把掌心貼在上面，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

說實話，傅時衍懷孕六個月了。

我始終覺得這一切都像個夢。

此刻，才真切起來。

我連忙說:「你快坐下，別累著了。」

妹妹探頭進來，喊道:「姐姐!熱水燒好了，姐夫該泡腳了。」

傅時衍雙腿腫脹著，時不時地就要抽筋。

睡覺前泡一泡腳，會舒坦很多。

我琢磨著，傅時衍生之前，我是離不開了。

他大著肚子，整日悶在家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錢，總有時間去賺的。

我不能讓他孤苦伶仃地給我生孩子。

多陪陪他吧。

一轉眼傅時衍已經懷孕九個多月了。

他肚子大得駭人。

孩子很調皮。

我經常瞧著傅時衍的肚子東一塊西一塊地隆起來。

夜裡，我倆躺在床上。

我掀起他的衣裳左看看，右看看。

憂愁地說道:「唉，你......你這從哪兒把孩子生出來啊。」

白日里我偷偷去了一趟廟裡。

從前求財求富貴。

如今跪在那裡，千迴百轉的，竟然只有一個心願。

願傅時衍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來。

傅時衍懶散地指著肚子上那道紅線說道:「到了日子，這條線就會裂開，孩子就從這裡出來。」

我驚了。

這不就跟開膛破肚一樣嗎!也太驚悚了。

可傅時衍說起來，竟然也不怕的樣子。

我也不敢做出一副驚駭的模樣，讓他擔憂。

夜裡，睡不踏實。

渾渾噩噩之間，竟然做了一個離奇的夢!

12

在夢裡，我十八歲那年的確離開了傅時衍。

我們兩個在他的房間裡纏綿到天亮。

第二日，我便悄悄離開他，去了侯府。

傅時衍躺在床上，翻個身，靜靜地捻著枕頭上的髮絲。

沒多久，他就離開了道觀，找了個僻靜的地方住下來。

他還是懷孕了。

肚子一日日大起來。

可那個時候，沒有人照顧他。

他孕吐得很厲害，經常吃什麼吐什麼。

有時候吐得胃裡沒有一點東西，只有清水混著血絲。

懷孕三個月，是他孕吐最厲害的時候。

夜裡醒來，我瞧見傅時衍要下床，就知道他是餓了。

他腳下一軟，跌倒在地上，竟然沒有力氣再爬起來。

我焦急得厲害，想去攙扶他，可是無能為力。

傅時衍在地上躺了好久。

他強忍著痛苦去給自己倒水。

結果茶壺摔在地上，反而將他的手刺得鮮??淋漓。

我瞧著傅時衍捂著臉，肩膀輕輕地顫抖著。

他嘴裡喃喃著:「陳嬌嬌，我真的恨死你了。」

我浮在空中，抿著嘴。

我又不知道你懷孕了，恨我做什麼。

傅時衍坐了一會兒，扶著牆站起來。

他去廚房熱了一個饅頭，慢慢地吃著。

月份大一些。

他還是腿腳抽筋，夜裡疼得醒過來，自己給自己按著。

沒有人幫他燒水泡腳。

也沒有人幫他找大夫把脈。

我瞧見他生了病，燒得人都糊塗了。

估計實在是沒辦法了。

傅時衍換了一身女裝，戴著兜帽去城裡看病抓藥。

他孤零零地去，大著肚子孤零零地排隊診脈。

大夫氣道:「你這身子太差了!家裡人怎麼照顧你的?大雨天的讓一個孕婦自己出來抓藥。孩子沒生下來，你先丟半條命。」

傅時衍咳嗽得厲害，不能說話。

沉默地抓了藥。

他來時沒帶傘，一路淋著小雨回了家。

藥熬上了。

泛著一股子苦味兒。

傅時衍看著自己的大肚子，輕聲說:「你娘現在應該如願以償，做了侯府的妾室吧。」

說完以後，他又臉色泛青冷笑道:「我可不是惦記那個臭女人!」

他沉著臉喝了藥。

誰知夜裡便要生了!

我眼睜睜看著他肚子上的紅線慢慢裂開，流了好多血!

我當時就要嚇死了!

傅時衍疼得臉上身上全是汗。

他也要嚇死了!

他失控地哭起來，絕望地說道:「我到底是什麼怪物!陳嬌嬌，你在哪兒啊!」

天哪!天哪!

夢裡的傅時衍，過得為何這樣悽慘。

我大叫一聲:「傅時衍!」

噌地一下子坐起來。

整個人都被冷汗浸透了。

那夢，為何那樣真實?

身旁的傅時衍擰起眉頭。

他睜開眼睛，皺著眉低聲說:「嬌嬌，我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