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高枝（蠟筆小酒）_第5章 只是家中有事

只是家中有事，我需得辭行了。」

侯夫人便露出個笑道:「倒是沒想到，原來你跟傅道長是舊識。」

大公子笑著接話:「是呢，陳姑娘擅奏琵琶，我讀書心不靜時，聽一曲便覺得茅塞頓開。」

四小姐不甘心地說道:「陳姐姐那樣的出身，哪有錢財供養她學琵琶。大哥哥莫不是在扯謊呢。」

我為了堵住她的話，抱著琵琶彈了一曲。

四小姐還想再說，侯夫人直接開口，讓她出去玩兒了。

書房中，留下我們三個。

大公子一言不發地跪在了地上。

他平靜地說道:「母親，我知道先前那些話，瞞不過您。只不過是礙著四妹妹在，您配合著成全兒子的體面。陳姑娘將兒子錯認成三弟，是兒子起了齷齪之心，從未澄清過。」

我屏住了呼吸。

侯夫人親手將大公子扶起來，眼神疼惜地說道:「你是娘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娘哪裡不疼你呢。只是，有些事情，你必須聽我的。明川，只要你順利承襲爵位，成家立業。到時候孃親自做主，將陳嬌嬌抬進府裡與你做妾。」

她說著，眼神落到我身上,「只不過，不是現在。你且回吧，銀子什麼的，我都不會短缺你。必要你風風光光地回鄉，也算是全了你來時的意圖。」

能做大公子的妾室。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大餡兒餅，幾乎將我砸得有些眩暈。

我來不及細細品味箇中滋味，只能憑藉著本能跪下給夫人謝禮。

我看著夫人跟大公子的鞋面，將心裡那些莫名的情緒都吞沒了。

姑姑說得沒錯，要想好要什麼，決不能瞻前顧後。

07

我來時孑然一身，窮酸得厲害。

走時，坐著馬車，馬車上放滿了東西。

出城時，大公子竟然來送我。

他眼底是我看不懂的愁緒與繾綣。

我想了想，柔柔地開口說道:「大公子，這些日子，嬌嬌永生難忘。」

沒想到他卻苦澀地嘆道:「你心裡，其實是怨我無法在娘面前維護你的，對不對?」

我眨了眨眼。

他一把將我摟住,「陳嬌嬌，你等等我。最多兩年，我會給你一個體面。從那以後，你無需伏低做小，跪在我娘面前。也無須忍讓委屈，被四妹妹陷害都無處說理。」

我餘光瞄到馬車的簾子動了動。

也不知道是不是傅時衍在看著。

心一橫，我在大公子的面頰上留下一個輕輕的吻。

大公子鬆開我，撫摸著我的鬢髮，無奈地笑道:「你啊你。」

他給了我一個包袱，凝視著我愛憐地說道:「裡面是幾件京城裡時興的衣裳，回清水鎮以後換上再回家，保準你風風光光的，讓所有人都豔羨。」

要說之前對大公子只有兩分真心。

這會兒收到衣裳，也有五分了!

他怎的知道我心裡遺憾，沒有裁製幾件好衣裳呢!

大公子對上我詫異的眼神，笑了。

他溫柔地說道:「嬌嬌，喚我一聲名字可好?」

馬車裡傳來一陣響動。

我知道這是傅時衍在作怪，心裡慌了慌。

我回了馬車。

車伕駕著車繼續趕路。

傅時衍平靜地看著我，默不作聲地捏著梅子糖吃。

在這一片寂靜之中，我掌心沁出汗。

最終下定決心，從窗戶裡探出頭去。

大公子還在原地等我。?ū2

他瞧見我露面，朝我揮手。

我揮著手帕大聲喊道:「秦明川!我在清水鎮等你兩年!你一定要來接我!」

大公子露出個笑容，喊道:「好!陳嬌嬌!等我!」

馬車越行越遠，遠離京城。

我看著車上那些財物，握著傅時衍的手，鄭重地說道:「孩子生下來吧，我用秦明川的錢養你們。」

榮華富貴我要。

郎情妾意我要。

孩子，我也要了。

沒辦法，我從小就是這樣貪心又虛榮的人。

08

馬車停在巷子口，登時就惹來許多人探看。

我沒有立刻下車，而是等著人越來越多。

直到聽到隔壁王嬸的聲音。

「這是哪家小姐來咱們巷子了?」

「誰曉得呢，馬車貴氣得很呢。」

我這才輕咳一聲，要車伕掀起簾子，矜持地下車。

街坊四鄰瞧見我，全都驚呼一聲。

「是陳家大妞!」

「哎喲，天仙似的，我都不敢認了。」

我抓了一把糖果，分給跑過來的孩子們。

王嬸打量我一眼，撇撇嘴說道:「呦，還真是陳嬌嬌啊。你爹孃說你去京城探親了，可我分明覺得你是跟人私奔了。」

我對她微笑著說道:「那王嬸你可要失望了，我在京城同人定了親。倒也不是什麼大人物，只是京城尋常的勳貴之家，兩年後就要嫁過去的。」

王嬸拉攏著一張臉，討了個沒趣離開了。

我暗暗出了一口惡氣!

她家兒子在家裡鬧著要娶我，她偏偏嫉恨到我頭上。

平白無故地說我早就不清白了，讓我娘跟她狠狠打了一架。

一路高調地往家裡走。

到了家門口，看著那扇掉了漆的舊木門。

推開，竟然也需要一些勇氣的。

門內已經傳來無數的吵嚷聲。

大嫂跟二嫂不知道為什麼又吵起來了。

幾個侄子侄女尖叫著，跑來跑去的聲音。

不知道誰又哭了，嚎叫個沒完沒了，也無人來阻止。

我便默默祈禱著，我跟傅時衍的孩子，將來可得消停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