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人她用規則反刀_第3章 你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現在的爸爸媽媽並非親生的?」

我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而後想起什麼一般，忙不迭解釋。

「這個問題我試過自己解決，但是天黑了我都找不到親生爸媽，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我一邊說，一邊惶恐彎腰鞠躬。

因為奶奶說過，大人都是很忙的很累的，小孩子的事情小孩子自己解決，不要來麻煩大人。

我有點愧疚。

「對不起，因為這點事兒來麻煩你們，我待會兒就離開......」

「不不不，我們的工作就是為人民服務......」

一個道歉，一個解釋，場面亂作一團。

有位警察姐姐出面平息混亂。

她拍了拍那位哥哥的肩膀，而後溫柔地看向我。

「這個世界存在大人的意義，就是幫小朋友做到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一杯熱水出現在我面前。

「所以，不如把事情說出來，我們一起想辦法。」

我捧著杯子，認真點頭。

「我懷疑，我是被現在的父母拐賣來的。」

警察姐姐和同事對視一眼，神情驟然嚴肅。

從電話通知，到爸爸和奶奶過來，不足半小時。

還沒見人，就聽到他們的聲音咋咋呼呼傳來。

「警察同志，真是天大的誤會啊。」

身份證、戶口本、出生證明，甚至是媽媽住院的繳費單都拿了出來，亂七八糟鋪了滿桌。

各種證明交錯驗證，也算是還了他們一個清白。

我失望地垂下腦袋。

爸爸瞥來一眼，恨鐵不成鋼地嘆氣。

「不就是中午說你兩句，你還搞什麼離家出走，心態這麼差，以後進入社會怎麼混。

「進社會了，誰會像爸爸媽媽奶奶這樣照顧你呢。」

他一副把我寵壞了的無奈模樣，撓撓頭，又跟旁邊的哥哥姐姐道歉。

「實在是不好意思，孩子不懂事給你們添麻煩了。」

奶奶佔了理兒，白眼一翻，硬氣起來。

「真是的，小姑娘心裡就是脆弱，過個生日都想東想西的，還是現在條件太好了，吃飽了撐的。

「你爹省吃儉用，供你吃供你穿，還養出仇來了，跟你媽一樣的白眼......」

奶奶沒有說完，被急匆匆趕來的媽媽打斷。

她好像趕得很匆忙。

髮絲凌亂，滿臉淚痕。

甫一進門，不管三七二十一，徑直朝我走來。

顫抖的手高高舉起。

卻是輕而又輕地放在我的腦袋上。

「你這孩子，嚇死媽媽了。

「媽媽找了你一下午，幸好你沒事......」

證據不是假的，媽媽的擔心也不是假的。

我忽然好睏惑。

警察姐姐說，解決不了的問題可以問大人。

那想不出答案的，是不是也可以。

我抬頭，掃過一圈大人。

「如果我真的是你們的親生孩子，那為什麼媽媽要說我是從垃圾桶裡撿回來的?

「為什麼不阻止堂哥不讓我回房間呢?

「為什麼要說我是豬呢?

「為什麼學習做家務一定和嫁人聯絡在一起呢?

「我出生的意義僅僅是嫁人嘛?你們教育我的意義僅僅是得到親家的認可嗎?」

「不是的，不是的......」

媽媽一把摟我進懷裡，滴滴答答的淚砸下來。

「是媽媽錯了，媽媽不該讓你覺得被罵是正常的，不該讓你覺得好東西是必須讓給別人的，不該讓你在這個家裡活成一個需要道歉的壞孩子。」

這番話徹底刺激了爸爸。

他無法忍受，一直以來被他壓迫、受他掌控的人突然地脫離。

椅子砰地掀翻，手指敲得桌子梆梆作響。

「就你成好人了是吧，現在這樣都是你慣的!讓她這麼無法無天，你看以後誰敢要她?

「讓街坊鄰里知道我老李養出來個報警抓老子的閨女，我的臉往哪兒擱，這家還要不要。」

巨大的聲響震得我心臟亂跳。

好討厭。

我從媽媽懷裡掙脫，縮向角落。

耳邊是爸爸喧鬧的爭吵。

手裡的紙杯蹂躪變形。

我忽然想起,《十萬個為什麼》裡說過，颱風正中心是一個小小的平安之地。

風暴眼。

好像是這個名字。

四周是肆虐的風牆，風暴眼內始終平靜。

「好了!各位家長!」

警察姐姐猛地站起身，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請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這裡是警局，不是您家客廳。」

接待室裡驟然安靜，只餘粗重的呼吸聲。

姐姐掃過眾人，微微嘆息。

「首先，我需要明確一個概念，對孩子的精神虐待，也屬於虐待的一種。」

「其次，反覆的語言貶低和羞辱，以及灌輸不合理的負罪感，無法讓你們得到一個完美聽話的小孩......」

她頓了頓，目光似安撫一般，落在我身上。

又掃過臊眉耷眼的爸爸和奶奶，聲音堅定。

「最後，我們會定期透過社群回訪跟進。

「從今天起，禁止任何形式的體罰、辱罵和精神虐待，如果發現孩子再次受到傷害......

「我們將依法追究監護失職的責任。」

聲音不大，清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我轉頭看向窗外。

夜色漸濃。

玻璃窗上清晰倒映出我上揚的嘴角。

4.

老實人腦袋轉的慢。

並不代表咱笨。

有了社群的保障，爸爸和奶奶一開口，我就跑門口哭。

如此三四次，在鄰里街坊越來越異樣的目光裡，爸爸和奶奶終於放棄對我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