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人她用規則反刀_第2章 我抹了把臉上的汗
我抹了把臉上的汗,疑惑發問:「為什麼你總是要讓你的親生孩子受委屈呢?」
爸爸嚼著花生,一開口,沫子在光線裡紛紛揚揚。
「你這個話說的就不對了。
「你伯父伯母工作忙,倆孩子沒人照顧,來了咱家就是客人,爸爸也怕招待不好,讓兩個孩子覺得心裡不平啊。
「你的眼界得放長遠,小姑娘家家的心眼太小了,還是沒辦法理解家族之間,他的這個利益都是相互的。」
不想氣氛那麼嚴肅,伸手笑著拍一下我的腦袋。
「誰說你親生的,你是垃圾桶裡撿的。」
我抹了把臉上的水,認真地拉拉衣角。
「我不喜歡這個玩笑。」
很忙,轉過頭繼續做飯。
爸爸也很忙,忙著去和堂哥談天說地。
沒有人在意小孩子的控訴。
我嘆了口氣。
食材是爸爸買的,飯菜是媽媽做的,雜物是我打下手做的。
明明是我的生日宴。
桌上但凡有點好東西,卻是要給兩個堂哥平分的。
魚的肚子肉,雞的大邊腿。
永遠出現在堂哥碗裡。
而我的碗裡,是雞翅,是魚尾,是堂哥們挑剩下的素菜。
單是不均的食物分配也就罷了。
爸爸舉起酒杯,金口一開就是飯桌感恩教育。
「都說兒生母受苦,你八年前的今天出生,媽媽可受老罪了,以後你不孝順,就是沒良心。」
擦了擦一腦門的汗,語氣半開玩笑半認真。
「可別等著媽以後老了,拄著柺杖哆哆嗦嗦上門找你,你連門都不開啊。」
「等到你爸媽都拄拐,奶奶就走不動了,到時候想找你們都沒法子。」
奶奶幽幽嘆氣,眼神卻在我們仨孫輩身上打轉。
大堂哥秒懂暗示:「我到時候開汽車接你去!」
二堂哥不甘示弱:「那我開飛機!」
「輪船!」
「航空母艦!」
孩子氣的話語逗得滿堂笑聲。
而我,只是默默吃飯。
這場面我司空見慣。
熟悉的話術,熟悉的場面,幾乎每年生日都要來一遍。
最開始,我也跟著興沖沖地表態。
可除了媽媽,沒人在意。
漸漸的,我才明白。
爸爸和奶奶想要的從來不是我的態度。
見我被冷落,奶奶貼心地給我夾來魚頭。
「魚頭補腦,今天你生日多吃點,以後好好學習掙大錢。
「你爹孃上班累得要死要活,不都是為了你,以後可別沒良心啊。
「也別不高興,奶奶這都是偏心你才教育你的,要不奶奶怎麼不去說別人呢。」
我瞅了眼啃得滿嘴流油的堂哥倆,沒說話。
一頓飯草草結束。
兩個堂哥推開碗便跑個沒影。
我起身,正要收拾碗筷擦桌子。
卻被爸爸一把拽住。
他喝得滿臉通紅,一開口,酒氣噴出。
「就說你以後不會是個孝順的,吃完飯擦擦嘴就走了,留著一桌子讓誰收拾?
「一天天的光吃不幹活,跟頭豬一樣,我倒要看看以後哪個婆家敢要你?
「你們現在的小姑娘就是懶,什麼都要家裡人給做好,品德都敗壞了。」
眼前是爸爸呵斥的聲音,身後是兩個堂哥的竊竊低笑。
我卻木楞地站在原地。
第一次從罵聲中掙脫,開始思考爸爸的腦回路。
從道理延申情感,從細節上升整體,從幼年直接看老。
結合兩個堂哥的行為。
靈感一閃而過。
我好像明白了什麼。
這一邊,我還在若有所思。
另一邊,媽媽幫我打圓場。
「行了,孩子還小,總得慢慢學著收拾呢。」
等到學著收拾完,回自己房間時,才發現房門打不開。
貼近房門,傳來兩聲熟悉的竊竊低笑。
這倆人不知什麼時候偷偷溜了進去,還反鎖了房間。
我疑惑敲門:「你倆在我房間裡做什麼?」
砰砰砰的聲音裡,大堂哥悶悶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誰說是你的房間,你是個女的,你沒有家的。」
二堂哥跟著挑釁:「略略略。」
敲門聲在寂靜的午後顯得額外突兀。
所有人都在屋裡享受自己的休息時間,無人在意孩子之間的小打小鬧。
敲累了,我靠在門板上思索。
為什麼堂哥說這裡不是我的家。
為什麼爸媽屢次強調我以後要孝順。
為什麼奶奶說家裡因為我才這麼辛苦。
腦袋裡飄忽的思緒終於被抓住。
原來,我不是親生的!
我摸著下巴。
倘若我並非親生,那麼一切就說得通了。
背上了我的小書包,我跟家裡人做了沉默告別。
轉頭踏上尋親之路。
3.
我學著小蝌蚪找媽媽,見人就問。
「你好,請問你是我媽媽嗎?」
「你好,請問你見過我爸爸嗎?」
效率很低,但這是我一個老實人能想到的唯一辦法。
而且,我在心裡也擅自期待著。
如果我有親生爸媽,或許我也可以吃上好吃的,或許我也不會被罵成豬。
胡亂轉了四個多小時,眼看太陽落山,我失落地坐在馬路牙子上啃手指。
親生父母的訊息,毫無頭緒。
好在,有好心的哥哥姐姐送我到最近的派出所。
抬頭。
白底藍字的牌子在夕陽下透著威嚴。
熱心的警察哥哥引我進門,語氣溫和。
「你好小朋友,是找不到爸爸媽媽了嗎?」
我搖頭又點頭:「我找不到我的親生父母。」
「親生?」
警察哥哥眉頭微皺,敏銳抓住話裡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