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人她用規則反刀_第1章 我打小就老實
我打小就老實。
兩歲半,大伯母擔憂我家財產,生怕落入外姓人手裡。
我追著她問了三天誰是外姓人。
八歲時,奶奶悉心教導,說爸媽因我活得那麼辛苦。
我點頭,果斷離家出走。
高考前,堂哥跟我交心。
「雖然我推你落水,賴你偷錢,給你下藥,可你還活得好好的不是嗎?倒是我,都愧疚得睡不好了。」
我撥通電話。
螢幕亮著簡單的數字——110。
「放心,這樣你就睡得著了,對吧?」
1.
我媽說我是個老實孩子。
打出生就能看出來。
別的孩子呱呱墜地,嚎得響亮。
而我,悶葫蘆一樣憋著不吭聲,愣是給自己憋成個紅皮耗子。
接生的醫生都樂了:「哎呦,這小孩怪嘚瑟的。」
話音未落,我的大腚就喜提她三巴掌,在一圈欣慰的目光裡哭得毫無形象。
吃過一次虧,就不能再有第二次——
是我人生的啟蒙。
此後,我看見揍我的醫生阿姨就扯著嗓子嚎。
生怕再挨巴掌。
兩歲半,我剛會說點囫圇話。
來蹭飯的大伯母瞅了一眼流口水的我,拉著我媽的手推心置腹。
「你也別嫌嫂子說得難聽,嫂子這是為你好啊,你們家這財產,以後可不能便宜了外姓人啊。」
我啃著手指不做聲。
腦袋瓜裡思考著,到底什麼是外姓人。
第二天。
我屁顛屁顛跟在大伯母身後。
她坐院裡嗑瓜子,我搬個凳子坐對面:「大伯母,什麼叫外姓人啊?」
她上廁所,我蹲在門口:「為什麼房子不能給外姓人呀?」
她端著碗吃飯,我扒在桌邊:「你是外姓人嗎?你家房子給誰了呀?」
她上班我打電話。
她睡覺我狂敲門。
她聊天我就插嘴。
一連三天,風雨無阻。
可是老實孩子能有什麼壞心眼呢?
我只是不懂就問罷了。
嗓門大到驚動了鄰家阿姨。
鄰家阿姨是好人,唯一愛好是八卦。
正好,倆人還不太對付。
她嗑著瓜子來串門:「喲,上班的時候嘴皮子不饒人也就算了,沒想到在家裡嘴也這麼毒啊。」
大伯母是個厚臉皮的。
「瞧你說的,我們家可是長子長孫,她爸賺錢就該給我老公,她媽就該聽我的,她以後也得孝敬我家倆兒子。」
她越說越來勁,抓住我肩膀,滿眼興奮。
「你孃家沒人,不靠著你倆堂哥,等嫁了人,被你老公打死都沒人給你燒紙錢的呀。」
阿姨聽不下去:「這麼小的小孩你說這種話?」
「那咋了。」
大伯母白眼一翻,理所當然。
「小孩嘛,跟小狗一樣,就是要從小訓才能成才,我沒跟老二一家要辛苦費就不錯了。」
阿姨不語,阿姨震驚。
阿姨陰陽怪氣。
「你可真是好命,不光讓自己老公養,老公弟弟一家子也不放過。」
「那是,我不上桌他們不動筷子的。」
大伯母像聽不出好賴話,一把拎起我就往我家走。
「今天是啥晚飯?讓你多做點肉聽見沒,別整天摳摳搜搜的。」
他們聊他們的,我思考我的。
老實孩子就這點不好,腦子轉得慢。
思考了好久,我才抬起頭,脆生生髮問。
「大伯母,你老是說嫁人嫁人的。
「那你是嫁到我們老李家來的外姓人嗎?你也有撐腰的堂哥嗎?你也要孝敬你的堂哥嗎?
「那你被大伯打過嗎?我上次還看見他壓著你,大伯母你沒受傷吧?快叫你堂哥來撐腰啊。
」
眼看大伯母不答話,我拍拍自己的小??脯。
「你放心,我以後會替你燒紙的!」
唉。
老實人就這點不好。
心善。
一瞬間,萬籟俱寂。
大伯母那張厚臉皮慢慢紅了。
「噗嗤。」
阿姨沒憋住笑,拍了拍手裡的瓜子皮。
「咳,那什麼,我鍋裡還熱著飯,回去看看火啊,先走了。」
臨了,在門口又冒個頭。
「不是姐說你啊,多大的人了,也不說避著點孩子。」
我肚子響了。
轉過頭來,拍了拍大伯母豬肝色的老臉。
「還吃飯嗎?外姓人。」
2.
好好一頓飯愣是沒吃成。
大伯母扯著我不放,鬧騰了好大一陣子,非說是爸媽教得我那些胡話,讓她在外人面前丟盡了面子。
更不說那外人,還是她一向視作攀比物件的鄰居阿姨。
比孩子,比家底,比待遇。
勉強從吸我家血上爭出來的一點點面子,也栽在我身上。
她好像破防了。
又摔盤子又砸碗。
滿地狼藉。
總之。
大伯母單方面宣佈,跟我家再不來往。
好在他們一家老早就搬進了隔壁的新院子。
有效避免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尷尬。
大伯母是不來了。
但並沒有妨礙到兩個堂哥。
我八歲生日那天,爸爸組織了一場家庭聚餐,專門邀請了堂哥倆一起熱鬧。
老房子的廚房四季悶熱。
我踮腳,在水池邊熟練地洗菜擇菜。
在一旁切肉炒菜。
而客廳裡,傳來爸爸和兩個堂哥大刀闊斧談論社會熱點話題的聲音。
談到興起,還要拉踩著我點評兩句。
「還得是小男孩,對這種話題感興趣,女的不行,這種話題太深奧,聽都聽不懂。」
時不時溜達過廚房,對熱得滿頭大汗的我和露出滿意笑容。
「這才有個家的樣子嘛。」
他摸了把花生米抬腳要走,又轉過頭來教育我。
「好歹今天是你生日,待會兒吃飯別總耷拉著臉,像誰欠你錢似的,倆哥哥是客人,你也讓著點兒,聽見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