蝸牛的春天_第3章 她說的是我們上初中時
她說的是我們上初中時。
自來生活在她的陰影下。
小學那六年,所有人都問我:「許寧,你真的是許頌的妹妹嗎?」
他們捂著嘴在我旁邊笑:「你跟你姐姐一點都不像呀?你是你爸爸媽媽撿回來的嗎?」
所以升上初中。
我開始躲著我姐走。
她的光環耀眼,讓我終日籠罩在自卑的陰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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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高中認識網路對面的周斐安。
他不知道我的真面目,不知道我姐的存在。
所以他只說我的好,只熱烈地纏著我。
我甚至開始後悔。
那時不應該被他逼急,選了相簿裡最新那張畢業合照發過去。
當時的我太緊張。
都沒注意到那張照片最中間的位置,是姐姐。
我輕閉了閉眼。
聽見對面我姐已經換了話題。
她說:「周斐安長了張不安分的臉,但沒想到,他談起戀愛來,還挺認真的。」
她漫不經心地說:「他對我真挺好的。」
心臟重重往下墜了墜。
我抬眼看她:「那你......要認真嗎?」
我姐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當然不。」
她說:「我到現在都沒搞明白他為什麼下降頭一樣地纏上了我。」
「或許等他反應過來,就是我們一拍兩散的時候。」
跟我姐見面時,我慣常沉默。
總是她說得更多。
所以我沒想到,她甚至對我說起了跟周斐安私下的事。
她說周斐安純:「拉個手都要臉紅,接吻他更是完全不敢。」
我姐在我面前不留秘密,但我卻不想再聽。
只望向窗外,提醒她:「姐,晚訓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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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剛下樓,就碰到了剛才提到的周斐安。
他頭髮微潮,蓬鬆凌亂。
像是剛回去洗了個澡。
看見我姐,他臉上隱有不滿:「吃頓飯這麼久?」
然後才將目光放到我身上。
他是真的黏人。
但我姐也不太慣著他,只輕飄飄懟他:「我幹什麼都要跟你報備?」
我無端端覺得這話熟悉。
想起高三那年,我跟網路上的周斐安剛確定關係。
他纏人勁更甚。
半小時不回訊息就催。
有次剛考完試心情不好,被他催煩了。
我冷著臉回過去:【我幹什麼都要跟你報備?】
那是我第一次朝周斐安生氣。
當時的周斐安很快回給我訊息。
他說:【是我幹什麼都想朝你報備。】
我仍記得那時的聊天記錄。
也聽見面前的周斐安笑了一聲。
他懶懶散散地站在我姐對面,字字清晰地說:「許頌,是我幹什麼都想朝你報備。」
我輕輕吐出口氣,再聽不下去。
跟我姐說:「晚訓要開始了,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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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
我開始刻意避開跟我姐和周斐安有關的事。
有人向我打聽,我都遠遠走開。
所以軍訓還沒結束。
我不合群、不好相處的訊息,又已經在整個學院裡散開。
工院女生本來就不多。
她們都嫌我孤僻,不愛跟我玩。
我又成了獨來獨往的一個人。
但一路讀書,我都是這樣。
我樂得輕鬆。
直到後面上課。
我都常獨自坐教室角落的位置。
周斐安是工院新生裡最受關注的人。
所以不用我特意注意。
也知道他上課的出勤率不高,遲到早退更是常事。
他視規則於無物,他有那個資本。
不止大學。
甚至高中時,他就在手機對面跟我說自己討厭學校的早晚自習。
常常不打招呼就溜。
他說他爸前後捐了樓又捐了實驗器械,學校才沒把他勸退。
但他現在的遲到早退不是因為討厭上課。
我聽見前排有男生嬉笑著說:「周斐安是又跑去陪女朋友了吧,藝術學院的課,他聽得明白嗎?」
有人笑著接話:「他的目的又不是為了去聽課。」
周斐安跟我姐姐處於熱戀。
但私下裡,我姐找我時的態度卻不容樂觀。
她說周斐安總問她奇怪的問題。
「他老懷疑我有個小號。」我姐皺眉,滿臉都是不耐煩:「我跟他一點共同話題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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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歡的樂隊和愛玩的遊戲,我聽都沒聽過。」
「問久了我煩,他也不高興。」
我姐說:「我倆現在見面,話都不怎麼說了。」
那天傍晚回宿舍時。
路過學校的籃球場,我意外看到了球場上的周斐安。
我姐跟院裡的老師出去寫生了。
這一次,周斐安沒有陪著她。
今天太熱,露天球場上的人寥寥無幾。
周斐安身邊跟了幾個男生。
但他冷著臉,打球打得獨又狠。
像是在發洩什麼壞情緒。
球砸在地面上砰砰作響。
球場上那幾個人話都不敢說。
我立在圍欄前看了他半分鐘,然後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
時隔兩個月。
我再次登上那個拉黑周斐安就再沒用過的小號。
那是專門為了加周斐安創的號。
拉黑了周斐安,訊息欄一片安靜。
但螢幕下方新新增朋友提示處,卻已經顯示 99+。
我點進去看了看。
是這兩個月周斐安換著不同的號在申請新增好友。
我往下滑動申請資訊。
最初剛被拉黑的周斐安是不解。
他頻繁地換著號加我,在備註欄裡問我為什麼。
之後就是生氣。
他在手機對面威脅我,說自己有無數種方法找到我。
再然後,我看著時間。
是大學開學,我跟我姐入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