蝸牛的春天_第7章 爺爺奶奶包給姐姐的紅包總比我多
」
「爺爺奶奶包給姐姐的紅包總比我多，同學老師都不相信許頌是我的姐姐。」
「我跟我爸媽說，我也想學鋼琴，但我媽只讓我懂事些，讓我體諒他們的辛苦。」
「我永遠都穿的是我姐姐的舊衣服，上初中前，我都沒有過一件屬於自己的新衣服。」
我問周斐安:「我還要怎麼體諒他們?」
27
我知道自己在無理取鬧。
在藉著由頭把所有的不甘發洩在面前的周斐安身上。
淚眼朦朧。
但面前的他沒有不耐，只輕輕蹙著眉，認真地聽我說。
深冬的夜裡格外冷，周斐安剛剛下來太急，甚至只穿著單薄的羊絨衫。
我話音終於停下時，他走近我一步，按了下我的肩膀。
他的手冰涼。
但他的聲音溫柔，他說:「鋼琴、大提琴、國畫，我也都不會，我送你學，我陪你學。」
他說:「我們一起去學。」
他話落，我已經止住的淚再忍不住。
我哭出聲來，我抽噎著快速搖頭，說我不學:「我已經不想學了，我不喜歡鋼琴，也不喜歡大提琴，我更不喜歡畫畫。」
我的淚全灑在周斐安的肩頸裡。
我哭著說:「——我不學。」
周斐安抬手，摟住了我的後背:「那就不學。」
他扶著我的後背說:「那我教你別的，我教你滑雪、教你衝浪、教你攀巖。」
他問我:「好嗎?」
他說:「我教你所有你姐姐不會的。」
但他話落，我只哭得更兇了。
爸媽的偏心是我心裡永遠的一根刺。
扎得我脆弱、敏感，扎得永遠都抬不起頭。
28
不知道我們站了多久。
天上恍惚都飄起雪花。
我被周斐安摟抱著，身後有車內的暖氣往我身上撲。
但我碰到的周斐安的皮膚卻冰涼。
我正要抬頭讓他穿衣服。
突然聽見他說:「但你誤解我了。」
他的聲音格外認真，叫停了我的動作。
我站在原地聽他說:「那時你發給我的那張照片，我不是一眼看到你姐姐。」
他摸出手機給我看:「我是一眼看到這個。」
淚眼朦朧，我使勁揉了下眼睛。
但周斐安突然擋了擋我的手。
「輕點揉。」他說，又在我眼瞼下碰了碰，捻起一根被我揉掉的睫毛。
我才睜開眼看向他的手機。
螢幕上，被周斐安使勁放大的是一塊手錶。
那塊手錶戴在姐姐的手上。
那是爸爸給我和姐姐的 16 歲生日禮物。
16 歲之後，我的成績始終排在全校前列。
爸媽終於後知後覺注意到我，他們終於懂得何為公平。
我終於有了和姐姐一樣的禮物。
我聽見周斐安的聲音:「我不是神仙，那兩年你一點照片不給我透露，我是真的不知道你長什麼樣，你讓我猜，我只能去找我熟悉的東西。」
他滑動手機螢幕，給我看一張我曾發給他的照片。
同樣是習題，但我的左手按著試卷，照片角落，露出了我腕間的錶盤。
周斐安輕輕捋了把我的頭髮，他再一次格外認真地對我說:「我第一眼沒看任何人。」
他說:「我記得你發給我的所有照片的所有細節，也記得這塊表，所以我第一眼看到的是這塊表。」
多麼荒謬。
終年被籠罩在姐姐的陰影裡。
導致我像是驚弓之鳥。
導致當時的周斐安猜錯時，我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願給他。
那時的我只想，他怎麼能選姐姐。
他怎麼能第一眼就看到姐姐。
但凡他第一眼選的不是姐姐而是別的人，或許我都會笑著讓他再猜。
是我太緊張了。
我閉了閉眼，感覺到周斐安摸了摸我的頭。
「這是我的解釋,」他說:「我也沒想到我這樣倒黴，一猜就猜了個最錯的答案。」
他說:「我都不知道你有姐姐，看到那塊手錶，信誓旦旦以為自己猜對了，還畫了個蹩腳的愛心。」
「結果收到的就是你一言不發的拉黑通知。」
周斐安突然笑了下，他有意逗我，說:「瞭解了內情，我現在可以原諒你當時把我拉黑的事。」
我抬手抹了把臉，哦一聲。
只偏開頭，說:「我想回去睡覺了。」
周斐安低頭，認真地端詳著我的表情。
被他看得不耐煩時，他終於扯出我胳膊:「我送你回去。」
29
酒精的餘韻悠長。
第二天我睜眼已經是下午。
醒過來宿舍格外安靜。
我床邊坐著的......居然是我姐。
聽見動靜，她偏頭過來看我:「醒了?想吃點什麼?」
就算是冬天，她也穿得單薄。
背影窈窕，臉孔挑不出任何差錯。
我輕輕搖頭，說:「我不餓。」
我姐低頭觀察著我的表情，遞給我一個紙袋。
「裡面是條裙子,」她說:「我親手設計、親自給你做的。」
她垂眼看著我，話音突然變得格外溫柔:「小時候不總委屈爸媽不給你買新衣服嗎?」
她說:「以後我做的衣服，都會有你一份。」
我沒吭聲，眼睛卻潮了。
我悶在被子裡說:「有時候我真挺煩你的，想討厭你，都討厭不起來。」
「是,」我姐倒是平靜，她點點頭說:「爸媽偏心我，我是既得利益者，你該討厭我。」
她說:「但那時我也只是個小孩，我也決定不了什麼。
看你那麼想學跳舞，就跟媽說讓你來學——」
我姐突然挑眉笑了笑:「你可能都不知道，那時媽打了我，說我不爭氣，說我想偷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