蝸牛的春天_第5章 然後才抬眼看向我
然後才抬眼看向我:「許寧——」
他說話都有點結巴了:「我注意你有段時間了,剛剛偷看你,對不起。」
他說:「因為我是真的很想追你,但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這是 18 年來,我第一次當面收到別人的示好。
第一次被人示好,我沒有激動或緊張。
只有好奇,我看著他問:「為什麼?」
我說:「我都不認識你。」
或是因為爸媽的基因強大,我有張清秀的臉,甚至被人誇過標誌。
但我的性格實在太擰巴,怯懦又不善與人交際。
我找不到自己身上的閃光點。
也不懂面前男生看見我時的緊張模樣。
但他說:「我覺得你很特別,很安靜,氣質很好。」
他望著我的模樣格外認真:「我總是不由自主想接近你。」
他這句話落,有人突然抬手推開了樓梯間的安全門。
那人一身黑衣,身高腿長,從我們背後走過。
「咚——」的一聲,將手上的半杯咖啡都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他面無表情地往下走了兩個臺階,開始靠在窗臺上看手機。
是周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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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斐安一齣現,我跟面前的男生就不再適合談剛剛那個話題。
帶著他往上走了兩層樓。
我才出聲拒絕了他。
我說抱歉:「我現在還沒有戀愛的打算。」
又說低聲謝謝:「這是第一次,有人當面說我特別。」
——還有人曾在網路上說過。
隔著網線,在最繁忙的高三深夜。
我問他為什麼還不放下手機。
他說捨不得睡:【晚上你回我訊息才快點,明天白天又不怎麼理我了。】
我被他逗笑:【你朋友那麼多,你還缺人陪聊嗎?】
他在對面說不。
他說:【你是最特別的,別的人我都不想理。
】
他說:【我只想跟你說話。】
面前的男生眼裡有失望。
他無可奈何地笑了笑:「猜到你會拒絕了。」
又說:「但你可能都沒注意,我跟你是一個班的,入學那天我就看到你了。」
那天的最後,他對我說,想試著先當上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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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得到這個機會。
因為第二天,工院大課,我身邊的位置又被周斐安霸佔了。
我坐靠牆的裡側。
他大剌剌敞著腿坐在外側,我們中間隔著一張空桌。
但他冷著臉坐在那裡,沒人敢沒眼色地再坐過來。
我看不明白周斐安最近的行事。
期末考試臨近,也沒再理會他的異常。
學院裡,好似所有人都知道了周斐安跟我姐姐分開的事。
所以周斐安最近冷著臉出現在教室。
都說是因為他被分手了心情不佳。
期末考前,我在圖書館複習到 12 點。
有人突然在我對面坐下,在我桌上放下一塊蛋糕。
我看著那個包裝精緻的蛋糕盒。
然後才緩慢抬眼,看向對面周斐安的臉。
「什麼意思?」我問他。
他的理由相當正經。
把手上的習題遞到我面前,說:「找你給我講題。」
他微垂眼看著自己的習題本,不跟我對視。
只把蛋糕又往我手邊退了退:「蛋糕是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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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半晌沒動。
直到周斐安抬頭看向我。
深夜,圖書館一角格外安靜,幾乎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他放低了聲音在我旁邊說話:「許寧,給我講講,他們都說你學習好。」
他輕推了下我的胳膊,說:「我真不會。」
我盯著他格外誠懇的臉。
想起高三的那些深夜。
物理和數學的最後一道大題,我總有做不出來的時候。
那時候我會將題目拍給他。
是他在稿紙上寫下清晰的步驟,然後拍照發給我。
面前只是道普通的高數大題。
周斐安不可能做不出來。
但如果拒絕他、或是拆穿他——
我看著周斐安平靜的臉。
心裡有個猜測呼之欲出。
腦子裡亂成一片。
我逃避似的沒敢去深想。
只是終於接過他遞來的習題本,將題簡單講給了他聽。
講完那道題。
我停頓抬眼,才發現周斐安偏著頭,目光正直愣愣停在我臉上。
離得太近,我看到他黑色的眼,眼瞳裡隱有溫柔。
不知道他已經看了多久。
我心裡的怪異感越發強烈,把習題本還給他。
說:「可以了。」
周斐安才回過神,他慢吞吞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說:「好像有點沒聽懂。」
我頭也不抬:「我能力有限,你找別人給你講。」
我話說得不客氣。
但周斐安卻反而笑了起來,他說:「謝謝你。」
又低低叫了聲我的名字:「許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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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完那天班裡組織了寒假前的團建。
我本想拒絕。
但班長單獨來勸我。
他重視班集體建設,班裡每次活動都格外照顧我。
所以最終,我還是沒拂他的好意。
大一寒假的團建,是大家成年後的第一次放縱。
那頓晚飯,席上全是酒。
宋昊楠坐在我旁邊,幫我擋著周圍同學不分緣由遞來的酒。
宋昊楠是那天那個在圖書館跟我示好的男生。
被我拒絕後,他果然再沒有越界的舉動。
只在私下裡,略照顧我些。
但被他擋著酒,我仍是喝了不少。
我爸和我姐的酒量都很好。
但我顯然預估錯了自己的酒量,兩杯酒下肚。
我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
不想在班裡同學們面前撒酒瘋,趁自己還清醒,我就想往洗手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