蝸牛的春天_第2章 但周斐安勾了勾唇角
但周斐安勾了勾唇角，是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只說:「吃吧。」
他又問我:「你去找她了?」
我低嗯一聲。
他又低低嘀咕一句:「我說怎麼不回我訊息。」
我輕輕垂了眼。
跟他那副冷淡得拒人千里之外的外表不同。
面前這個人是格外黏人的。
那時高三，我都得偷偷帶著手機。
在課間回覆他的數條訊息。
我曾問他是不是有分離焦慮。
他給我發來個問號。
又說:【你是我女朋友，我不黏著你黏誰。】
他那時還說:【等我們見了面，我更是要讓你時刻待在我眼皮底下。】
06
但我現在就待在他的眼皮底下。
他看我的目光卻只有禮貌的疏離。
我終於抬頭，想說離開。
周斐安的目光卻頓在我頸間掛著的校園卡上。
他突然笑著挑眉:「你跟我是一個學院?」
——工院。
我甚至想抬手遮住我的校園卡。
百密一疏。
我想起當時面前人最磨人的時候。
硬追著我問我大學報了什麼專業。
耐不住他的磨。
或許也是心裡對他懷有期待。
我將自己填報的專業告訴給了他。
我沒想到，他也跟著報了這個院。
但我剛這樣想。
面前的周斐安卻輕嘖了一聲。
他眼裡像有落寞，低聲說:「沒想到她連這也騙我。」
他這句話落，我剛剛不由自主泛起的緊張全部消失了。
心裡驟然冷靜下去。
我只偏開頭，說:「我要走了。」
周斐安腳步一偏給我讓出路來。
他說:「你跟你姐的性格真是不一樣。」
我已經邁步要走了。
他這句話落，我突然回頭看向他。
「我姐是什麼性格，我又是什麼性格?」
說出口的聲音，是讓我自己都陌生的冷硬。
但面前的周斐安反而笑了。
他隨意靠在身後的欄杆上。
說到我姐時，語調都陡然溫柔下來:「你姐姐反骨，渾身都是刺。」
他說:「至於你嘛，好像沒脾氣。」
07
周斐安是在我說軟弱、怯懦。
這是我在人前一貫的形象。
爸媽因此唉聲嘆氣、姐姐對我恨鐵不成鋼。
甚至學生時代，都沒有人願意跟我玩。
我是學校裡最孤僻的存在。
高一那年在評論區回覆周斐安的那條評論。
是我最主動、勇敢的一次。
我垂眼沉默半分鐘，才終於抬頭看向周斐安。
我說對:「我姐姐漂亮又優秀，她脾氣再差，都有人趨之若鶩。」
我說:「這是她的資本。」
話落，我沒再解釋我自己。
轉身就離開了。
周斐安似乎在身後喊了我一聲。
但我沒有理會，甚至加快了自己的腳步。
那之後軍訓。
我跟周斐安在同個方陣訓練。
但我見到他的時間並不多。
周斐安是新生裡的風雲人物。
他跟我姐的戀情甚囂塵上。
所以不用我姐透露。
僅從周圍同學的閒談間，我都知道每天下訓，周斐安都跑去了我姐他們藝術學院的方陣。
我姐很怕熱。
聽他們說，周斐安一個含著金湯勺出生的大少爺。
都在我姐面前活成了老媽子。
周斐安有個揹包。
裡面裝的全是給我姐準備的驅蚊水、防曬霜甚至應急藥。
有人湊上來說:「我跟周斐安是一個高中的，那時那麼多追他的人，他都不屑一顧，像沒開那根弦。」
「那會都說周斐安在手機對面有個寶貝的網戀物件，還以為是周斐安拒絕那些女生的藉口，沒想到居然真有，還是你姐。
」
我捧著透明水壺，乾巴巴地應了聲:「是嗎?」
我說:「我不清楚他們的事。」
但不可控地想起高二那個暑假。
和周斐安在網路上不間斷地聊了一年，那時我跟他已經相當熟悉。
所以周斐安不止一次提出過，要趁著暑假來找我。
我回過去訊息:【我怕見到你真人後悔，就不想跟你聊了。】
周斐安回給我一個問號。
08
他的憤怒穿透螢幕。
他說:【我奶奶是那個年代的大明星，你肯定看過她演的電影。】
【小學 4 年級，就有女孩給我遞情書，硬要跟我回家。】
他發給我一個戴著墨鏡的裝酷 emoji 表情。
又說:【你讓我來找你，你見到我，只會更喜歡我、更想跟我聊天。】
網路上的周斐安熱烈又話多。
我一句淡淡的怕後悔。
他的訊息不停:【我收到過的表白都數不清。】
當時我們還沒有確定男女朋友關係。
但這句話發過來。
周斐安緊跟著兩句:【但我一次都沒有答應。】
他說:【我全都拒絕了。】
那時我看到他的訊息，或抿著嘴角在笑。
然後給他回過去一個字:【哦。】
果不其然，手機對面的周斐安又生了氣。
身旁同學戳了戳我的胳膊。
我瞬間回神，看向她那張好奇的臉。
「你是許頌的妹妹，你肯定知道，你姐跟周斐安......真的談了兩年了嗎?」
我再次搖頭:「我不知道。」
我低下頭，說:「我真的不知道。」
09
那天傍晚。
忙著跟周斐安戀愛的姐姐，突然叫了我一起吃晚飯。
我在食堂二樓等到她。
她一身迷彩服，但半點不顯狼狽。
甚至一如既往的明豔漂亮。
跟她面對面在食堂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遞給我一個紙袋:「給你帶了防曬霜和驅蚊水。」
我望著她:「你怎麼有空來找我了?」
我姐抱臂坐在對面，突然扯扯唇:「怎麼了，又要跟我裝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