蝸牛的春天_第6章 宋昊楠追了我兩步
宋昊楠追了我兩步,問我怎麼了。
我擺擺手,還能勉強回他:「我只是去洗個手。」
但剛到廁所我就感覺天旋地轉。
我想在廁所蹲會讓自己清醒。
不知道過去多久,只覺廁所格外安靜。
所以有人一腳踹開門時的動靜才格外突兀。
我被響動驚醒,發現自己居然蹲在廁所角落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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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大步朝我走過來。
我揉了揉眼睛,還沒看清他的臉。
已經感覺到有隻微涼的手扶住了我的後頸。
他摟住我後腰將我摟抱起來。
站在原地,上上下下仔細打量我一圈。
甚至撥開我的頭髮,觀察著我的脖頸。
隔著模糊的燈光。
我看到他緊皺著眉,最後摸了摸我的額頭。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他問我。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冷香,我被酒精燻得太熱,下意識往他肩頭蹭了下臉。
摟抱住我的人一僵。
我低聲嘟囔,說:「......好睏。」
那人的手捋了下我的頭髮,很輕很輕的動作。
才低低出聲:「喝太多,居然跑到廁所睡著了。」
然後他脫了自己的羽絨外套,嚴嚴實實地籠罩住了我。
很輕鬆地,就將我攔腰抱了起來。
酒醉的意識朦朧。
但我無端覺得他是安全的。
他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他抱住我的動作也始終溫柔。
直到被人放進車裡。
我坐在副駕,那人探身過來給我係上安全帶。
他說:「送你回去休息。」
但車一發動,眩暈感驟然襲來。
我拍著車門讓他停車。
「......難受。」我捂著頭說。
他瞬間踩下剎車,湊過來要撥開我的手看我怎麼了。
我擺擺手,將臉埋進他的羽絨服底下。
過了好久好久,等我又要睡著時。
聽到他再次啟車。
眩暈感襲來,我再次拍門叫停。
他沒辦法,也不再嘗試開車。
迷迷糊糊的,我聽到他晃似在笑。
他的聲音輕又低,他說:「......平時好安靜,喝醉了好可愛。」
冬夜裡,他直接將車停擺在路邊。
我沉沉地睡了過去,只感覺有道視線始終凝在我身上。
格外專注的、溫柔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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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夢中,我的鼻息間全是那股淡淡的冷香。
額頭上有點點涼意時。
我陡然自夢裡驚醒,睜開眼。
看見面前的男人正直起上半身要往後撤。
「——周斐安?」我皺眉,緩緩叫他的名字。
然後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微涼的觸感,是周斐安剛剛在親我的額頭。
酒意瞬間揮發。
周斐安的耳朵紅了,輕抿了下唇,若無其事地問我:「還難受嗎?」
我看他一眼。
突然掀開身上的衣服遞給他,就推開車門要往外走。
周斐安的動作比我更快。
幾乎是我剛推門下車,他已經繞到我面前擋住我的去路了。
「怎麼了?」他攔在我面前問我。
我仰頭看他:「你剛為什麼要偷親我?」
周斐安的臉色微變。
我始終躲避的、不願意去想的那個結果,已經大剌剌擺在我面前。
我問面前人:「......你發現了,對嗎。」
我說:「那個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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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斐安格外平靜。
他嚴絲合縫地擋在我身前,目光專注地看著我,只低嗯一聲,說對。
我問他:「是什麼時候?」
冬夜安靜,周斐安的聲音低又溫柔。
「你姐姐出去寫生的那段時間,」他說:「那節高數課,我看到你的草稿紙,認出來你的字。」
我閉了閉眼,比我預想的還要早。
又問他:「我沒給你發過我的字。
」
最多的是我發給他乾淨空白的習題。
但我話落,周斐安像早有準備。
突然開啟手機給我看。
那是一張一年前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道物理大題,角落位置露出了我的稿紙,上面有我凌亂的演算記錄。
周斐安放大那張照片,指給我看。
說:「這裡,你的字。」
我皺了皺眉,覺得荒唐又無奈。
那麼小的字他能記得清清楚楚,但他卻認不出我的人。
周斐安仍在說話。
他像是也憋了許久,他將手機相簿點開給我看。
說:「兩年,你一共發給我 33 張照片,30 張都是題。」
他說:「你拉黑我的那段時間,我找不到你,就天天研究這些照片。」
我笑笑。
也拿出手機點開相簿。
我相簿裡的照片不多,收藏夾裡更是隻有一張。
我點開那張照片給周斐安看——
「你能找到這張照片裡,我在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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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那張照片,周斐安突兀閉了閉眼。
那是他發給我的照片。
當時高考完,我發給他自己的畢業照讓他猜我是誰。
他用紅色的愛心線條環繞住了我姐。
照片裡,我站在姐姐的身旁。
所以他的紅色線條毫不留情地滑過了我的臉。
那張照片裡。
姐姐被紅色圍繞,笑容明豔。
而我面無表情的臉被紅色線條滑過。
模糊不清。
或許是情緒上頭,或是酒精影響。
時隔半年的憋悶,終於有了發洩的一天。
有滴淚,不由自主自眼角滑了下來。
我哭著問面前的周斐安:「為什麼是我姐姐呢?」
我說:「......為什麼你們所有人都只看得見姐姐?」
「爸媽愛姐姐,同學想跟姐姐玩,就連你,第一眼都只看到了我姐姐。
」
我太委屈,堆積數年的苦澀全都朝面前的周斐安發洩了:「我爸媽只是普通的職工。」
我說:「家裡條件一般,但我姐姐什麼都會,舞蹈、鋼琴、大提琴、國畫,爸媽什麼都送她去學,什麼都讓她學最好的,因為她漂亮、因為她有天賦,她什麼都會,又有氣質又有才華,所有人都喜歡她。